她手上被绑了手铐,自然溜不了。
不过她不是胭脂,不会武功,即便逃了若是不小心撞上仇家丢了小命,还不如跟在宁月川身边安全。
至少他没有打算杀她的意思。
而且,她还没有消化她穿进小说里这件事。
黄昏,马车行驶在官道上。
言姝薇坐在马车里,有一句没一句的和宁月川搭话。
宁月川话很少,每次和他说话时,音色都放得极缓,但是无论她问什么,都会耐心解答。
态度还挺……好的?
没道理这样啊,她记得原书中宁月川根本不认识胭脂,不是应该正邪不两立么?
还是他看出了她不是胭脂本尊?
应该,没有人直觉这么强吧。
言姝薇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在她迂迂回回问了一大堆无关的问题后,终于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谪月公子,你为什么要救我?”
宁月川颔首看她,几抹余晖透过窗扉映在他完美无瑕的侧脸,犹豫一尊白玉雕琢成的玉像染上了人间烟火色。
他薄唇微启,缓缓道:“因为今日,夕照很美。”
言姝薇不懂他的意思,但等缓过神来,才发现小腿隐隐作痛,一下子皱起了眉头。
是方才她经过暗到时被荆棘划出的伤口。
宁月川注意到,俯下身来看她的伤势,男子修匀的手指经过皮肉时,带来一阵微微的酥痒。
“你受伤了。”
少女白皙匀称的腿上错落的布着红痕,本该是莹润的肌肤却因这些红痕看起来很是可怖。
宁月川眸色一沉,立即拿出钥匙解开了银铐。
言姝薇有些意外,朝他眨了眨眼睛:“解下来,没关系么?”
“旁人看不到的地方,就没有关系。”
她倒实在不好意思麻烦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为自己上药,伸手想夺去药瓶:“我自己上药吧。”
只是没想到收握了个空,宁月川将药瓶收在手中,神色淡淡道:“后头也有伤,你不太方便。”
谪月公子啊,我不方便你就方便了吗?
不是我封建啊,这是古言武侠背景啊,男女大防在哪里?授受不亲又在哪里?
“这……谪月公子你我素不相识,不觉得这样太过亲密了么?”言姝薇看着他俯下身来,有些讪讪道。
宁月川朝她看过来,却没有说什么,眼底流光似脉脉涌动,虽是既然无声,他眼中却似诉着千言万语。
言姝薇觉得自己真的没有颜控,但他实在是好看得过分了。
随便吧,再不上点药她觉得自己腿要废了。
“随便你吧。”
莫名其妙来到这本书中,她有没有回去的办法,整个人已经不好了。
言姝薇趴在软塌上,他俯身覆了下来,拿着干净的湿帕先清理来了他腿上的伤口。
宁月川伸手为她波去血肉的的碎刺,只是触碰之前先提道:“刺扎进肉里了,可能会有些疼,你且忍忍。”
“嗯。”言姝薇轻描淡写的应了声。
结果刺离开血肉的疼感就让她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若是疼,你不必强忍。”
“还好。”她十二岁那年出了车祸,被撞飞到几米外,那疼得才叫撕心裂肺痛不欲生,还让她残缺了不少记忆,小时候的时候只能记得模模糊糊的一部分。
待刺被他清理干净,他的手掌便抹着药液贴了上来,因为药液化开,指尖带着略微的凉意,过了一会又变得灼热滚烫。
言姝薇面色微红,纤密的睫羽垂下,眸中秋水盈波,双颊似朝霞映雪。
过了一会,宁月川抽回手。
“好了。”他回,嗓音比方才低沉一些。
气氛霎时间静下来,悄然又暧昧,令言姝薇很不习惯,不知道还以为是他们方才做了什么别的事情似得。
“我们要去哪?”她出声打破此刻的寂静。
“奉月山庄。”宁月川答她,只是顿了顿,又道,“今日尚且到不了,待会我们先寻个客栈投宿。”
马车不就便停了下来,下车前,宁月川没将手铐扣回去。
二人来到一处小镇,刚入夜,明月处升。
街市上张灯结彩,各色灯笼悬挂在成线的长杆之上,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言姝薇回头看宁月川,却见他清冷的容色似乎也在这温暖的光晕中化开一些,眼神温柔得如同三月初和煦的春风,不像是会出现在这张面容之上的神情。
可如今出现了,又让人觉得这般融洽。
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加快,言姝薇不自然的扶了一下鬓发,试着出声唤他:“宁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