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月川神色未变,只是平静地将视线移开:“去卖身衣服吧,你喜欢什么,便买什么……你这身衣服,有些惹眼。”
言姝薇不由垂眸打量自己身下,这一看,还真是。
裙子后摆极长,前面却至膝盖往上,露出一双修长匀称的腿来,两只脚踝上还系着铃铛,随着红绣鞋走起路来,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身为魔教妖女胭脂容色倾城,妖娆妩媚,自然是什么凉快好看就往自己身上招呼一点都不浪费她这张脸蛋和身材,但如今,她后知后觉开始冷了……这身衣物美则美矣,在人群中却是有些扎眼……
最重要的是,还冷。
二人很快一道进了一间成衣铺子,老板热情地迎了上来,虽不认识他二人,只是看着郎才女貌的,忍住拱手笑呵呵道:“夫人是要看什么成衣?店铺虽小,可是各色衣物都有备着呢。”
夫人?
是将她和宁月川误认成一对了?
宁月川似乎没有解释的意思,不过她不在这里耽搁,自也没有什么解释的必要。
铺子里琳琅满目摆着各色成衣,言姝薇有些犹豫,看了宁月川一眼,宁月川却直朝她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这下言姝薇也不好太过拘谨了,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既是宁月川要照顾她,她也只能死皮赖脸吃他的花他的……
她很快的凭借自己的品位挑了两件衣裳,一件月白一件雪白,都是穿出去不大显眼的颜色。
“哪件好看?”她问宁月川,她自己选择困难,有些挑不出来。
“这件好看。”宁月川指了指雪白色那件,却又转过身对那店家道,“再拿几身款式颜色相似的包起来吧。”
言姝薇想要婉言谢绝,但想到这点钱财对宁月川来说应当算不了什么,而她又确实需要几身衣物换洗的衣物,便把后头的话咽到嘴里。
她到了隔间换好衣物,先前负责公关的时候也曾见过那些古装剧组妆造是如何做的,所以换身衣物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好了,你觉得如何?”
言姝薇这个如何的意思是,是希望宁月川告诉她应当没有方才那么显眼了。
宁月川却看着她怔怔然出神了一会,眸中化开一抹明亮的神采,抿唇轻笑道:“很漂亮。”
漂亮归漂亮,可这毕竟也不是她的壳子,听到这样的评价……言姝薇不知道该不该高兴,只轻应了一声。
宁月川结了账,带着打包的衣物回了马车。
那驾车的侍从也寻到落脚的客栈赶了回来。
约莫十六、七岁的清秀少年,对着宁月川态度分外恭敬:“公子,前头便是客栈,客房已为你订好了,天字三号。”
“好,八两,再去买些莲花酥和绿豆糕回来。”
言姝薇闻言内心腹诽:谪月公子,你自己这名字这么好听,却给下人取这种名字是不是有些不地道了。
只是她只是在心里想了想,却没有说出来。
“走吧。”
宁月川的手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握上她的,连给言姝薇缓神的时间都没有。
到底为什么能这么坦然,言姝薇睁着圆圆的杏眼,盯着他牵着的位置,没敢挪步。
她的拘谨自然被宁月川察觉到,所以宁月川抽回手,低低道:“你不喜欢的话,便不牵了。”
神情不知为何瞧着还有些落寞。
言姝薇不太明白,犹豫着试探道:“……宁公子对刚认识的人,都是这样的么?”
宁月川即刻否认:“不是,只对你这样。”
那是他和胭脂是旧识?
言姝薇盯着他又问:“你先前识得我?”
“不识。”宁月川干脆地答。
“那到底是为什么……”
大抵是职业原因,言姝薇见过了太多将黑白扭曲颠倒的事情,在她心中一直秉承着这世上绝没有无故的爱恨,一切事情都是都有它的原因。
就例如宁月川如今对她的态度,令她心中很是不安,需要寻求一个答案。
一个,能令她安心的答案。
“我该如何称呼你?”宁月川轻问,声音似月下溪流,清澈明澄,“胭脂,是圣女的假名,没人知道她的真名。”
“姝薇。”
她也觉得自己和宁月川之间需要一个称呼,总不能真的唤她胭脂,先不论胭脂遍布全江湖的仇家,她也不是真的魔教圣女胭脂。
“你叫我姝薇就好。”
“姝薇,无论你现在心中有多少困惑和疑虑……请相信,我绝不会伤害你,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他言辞恳切,就好像先前他在魑魔宫时,当着那些名门正派的面护下她时说得那样。
她,你们,不能杀。
若她再为祸世人,我,自断一臂,或者,自废武功。
该不该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