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程时,段临风几人先行去了华山,言姝薇与宁花柔约定在先,自是要先回奉月山庄。
故而回程马车上,变成了她与宁月川并坐,对面则是方承钧和无名。
虽是记忆恢复了几分,但对于言姝薇来说,方承钧这个人还是令她琢磨不透。
正是因为对于他秉性的了解,她清楚他是个多么理性的人,以至于他对自己的依赖和纵容,都变得很是微妙起来。
和宁月川不同,他这样的人,真的有可能爱上自己么?
“是累了么?”
言姝薇半眯着眼懵懂出神的样子,落在宁月川眼中,还以为是因为昨夜之事,她没能休息好。
手不自觉抚过她脸侧,举止也比往日更加亲昵些。
指尖略有些冰冷,体温低得有些异常。
她反手捉住宁月川的手腕,与温热的肌肤相贴,那异常的体温也更加明显,也不止宁花柔给他下的究竟是是什么毒,宁月川本就擅长隐忍,喜怒皆不形于色,如今又为她吞下毒药,自也不希望自己为他担忧。
若是顺利,明日便能赶回奉月山庄,但……
总得知道宁月川中了什么毒,她才放心一些。
“方先生,可否为他相脉?他中了毒,唯有奉月山庄才有解药。”她缓缓松开宁月川的手,问坐在对面的方承钧。
“不必麻烦方先生,明日便能抵达奉月山庄。”宁月川随即婉言谢绝。
好在方承钧也未有给他看诊的打算,只是扫了眼宁月川略又些苍白的面色,便道:“应是奉月山庄的寒芒之毒,七日内服下解药便能性命无忧,虽是服下此毒车七日内心口会疼痛不止,但并不致命。”
这几日宁月川从未在她面前表现出半点疼痛的样子,更是令言姝薇心下担忧不已,她侧目去看宁月川,却听他抢先宽慰道:“姝薇,我不疼。”
方承钧刚提醒过她,要将真心藏得更好一些,如今见宁月川这般痛苦,她又一下子溃不成军。
她本就是胭脂,言姝薇这段记忆对她来说,其实才算是忽然多出来的。
但多多少少还是改变了一些她的习惯。
以前她即便再喜欢宁月川,待他和其他男人也都没有什么不同,现在却已不能像以前那样,全然将他们当作玩物。
这个改变,于她而言,并不算好事。
若是因此变得心慈手软,不利于她之后的计划。
她看着宁月川,动了动唇,半天都吐不出一字,索性还是放弃,换了个方向靠着闭眼假寐。
无名见状,拿着一旁的薄毯要为言姝薇盖上,宁月川垂眸,竟是自然而然从他手中将薄毯抽走,盖在了言姝薇的身上。偏生他举止从容优雅,做起这般不要脸皮的事情却还大大方方,倒是令人一时无话。
不过他也知晓宁月川在圣女心中的地位,自也不敢多说什么。
离开灵枢时已是黄昏,不久便入夜,一行人在附近的客栈投宿,打算第二日再前往奉月山庄。
四人开了四间客房,言姝薇的房间在三楼,离他们三人的客房都远些。
梳洗过后言姝薇躺在床上,开始回忆与谢致有关的一切。
谢致似乎也有计划,但和自己的计划不知道有没有关联,其它事情都记起大多,唯独有关谢致的还有些残缺……以及前任教主的,三月前的记忆她更是几乎想不起来。
不过她记得的是,在她的计划中,有一个必须杀掉的人。
武林盟主,孟云天。
他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