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悔什么?”宁月川握着缰绳的动作一顿,微微颔首,下颌在她脸颊,呼吸落在发梢间,距离不可思议的近。
二人之间倒也不是没有过更亲密的举动,只是因为他方才所言,言姝薇心下还有一阵惶惶然之感。
“后悔……”
爱上我这样的人。
话到了嘴边,又觉没有开口的必要,宁月川的感情她已再清楚不过,只是向来太多轻慢的对待他人感情,以至于她并不知道,该怎么寻常的对宁月川做出回应。
心绪似是被身后之人察觉道,宁月川俯下身来,在她耳畔低声轻回道:“你不必感到为难,或是要为了回应我,而做出什么改变。姝薇,你不需要改变,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
也正因为如此,才令她愧疚难当。
言姝薇往后倾了倾身子,靠在宁月川的宽阔的肩膀,长吁了一口气。
“宁月川,你这样可会把人纵容坏的。”
“不会的。”闻言,宁月川展颜一笑,“因我知道你处世待物有自己的准则,不会因我纵容与否,而改变自己的准则。”
得意中人如此,又复何求。
一时激动,言姝薇转过身去,搂住了宁月川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小声嘀咕:“所以你是真的想杀了他们。”
虽是没有想到言姝薇会这样直截了当的问,宁月川迟疑了一会,却还是低应了声。
“嗯。”
尽管不对她说谎这点也很可爱,不过言姝薇还是想逗逗他,又贴着他的下颌问:“不怕我讨厌你?”
“……那,可以不因此讨厌我么?”他反问。
“这可要看你以后的表现了。”言姝薇抿唇笑着回。
倏忽间,笑声渐止。
落入视线中的,是线条几近完美的下颌,以及抿起的薄唇。
他唇形生得极漂亮,可以说,在她作为胭脂的记忆加上作为言姝薇的记忆里,没有任何一个人生得比宁月川更好看。
这教人如何不沉溺于美色?
色授神与。
微微仰颈,便要吻上他的唇。
宁月川却先她一步低下头来,二人薄唇相贴,气息纠缠,微热的触感夹杂着清雅的香气。
记忆悄然延伸,目光所及之处,是无尽的长阶。
她垂眸,看到自己的双足光裸着,正踩在白灰的大理石地面上。
一个男子单膝跪地,披散着墨发,身上衣物单薄,透出肌理分明的腰腹,水珠沿着他的下颌往锁骨滴落……
她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宁月川,来做我的剑鞘吧。”
“为我杀掉我想要杀、却杀不掉的人。”
声音细细柔柔的,还有几分戏谑。
“家父将白霄剑传授于我时,就教导我,君子执剑,不为牟私,而为世间不平事……虽感谢你对在下的救命之恩,但我无法答应你的要求。”
“哦?”少女唇角微微勾起,身子微倾,如丝绸般柔顺乌发垂下,有些落至玉骨冰肌般的雪足,脚踝处系着的铃铛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
随后,她抬起足尖,挑起宁月川的下巴。
男子对上她的视线,俊美的凤目中并无其它情绪,只是细看时,耳根已染上淡淡的绯色。
因面而来的馥郁的香气令他觉有些闷热,却又无法忽视,心跳也变得比往日更快些。
魔教圣女,胭脂。
往日他曾在江湖上听过不少与她有关的市级,如今亲眼所见,有些地方与传闻相似,有些却有些不同。
面前男子她饶有兴致地打量宁月川片刻,足尖沿着他喉颈至锁骨再慢慢往下游移……
“宁月川。”
她轻笑一声,似乎也并没有因拒绝而生气。
“那么,换个条件,来为我宽衣如何……”
……
记忆渐渐复苏的感觉很奇妙。
她其实早有预感,是她自己封印了自己的记忆。
在达成那个目的之前,记忆也会慢慢解开。
她是言姝薇。
……也是胭脂。
言姝薇的大脑就这样空白了一会,直到宁月川从她唇上离开,她才眨了眨眼睛,有些讶然道:“你怎么忽然……”
宁月川垂眸看她,眼底情愫深沉,似长夜一般教人看不分明。
随后,他薄唇轻启,哑声道:“我觉得,你可能是想做这种事……”
心思被宁月川看透,令眼熟为一时间有些讪讪,半是玩笑地矢口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