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槐被警员粗暴地推进隔间,他挣扎地爬起来握着铁栏杆说:“能不能让我打个电话,我得给我朋友打个电话过去,不然他们担心我出事找不到我,会报警的!”
“我们没权利,你等着吧!”年轻的警员撂下这句话便离开。
程槐胸膛上下起伏着,扫了一眼不到五平米的隔间,厕所就在床的隔壁。让他想起自己第一年来京城的时候,住的就是这样的地方。
床板很硬,程槐坐在上面发呆。
现在能救他的只有荣颂今,但是自己一个电话都打不出去。他不知道这帮人猖狂到什么地步,会不会没有审讯就给他定罪,又或者李宇辉真的撑不住,那他就是长一百张嘴都说不清。
想到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距离到现在还不到24小时,竟然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墙上的钟表滴答滴答,让原本静谧的空间更加让人窒息。
荣颂今抬头望了一眼墙上的钟,整理好桌子上的文件,按响了桌上的呼叫铃。
“荣总,桐里那边都安排好了!”
“这份文件你亲手交给谭艺,下午让老秦陪我过去就行。”
文件里悉数了谭艺这么多年为了拉拢权贵,招揽那些怀揣着模特梦、明星梦的年轻人,帮她敛财的证据。
柴晶晶家世不错,但人是个草包。谭艺为这样的合作伙伴出头,真是白瞎了她在京城这么多年的努力。
荣颂今递过去的证据无非是让她最近消停一些,顺便看看其他合作方。商场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在一棵树上吊死,他如今只是让心腹递东西过去,而不是直接交给对方的竞争对手,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秦千秋在前座上私人保镖发来的照片和视频,荣颂今在后座闭着眼睛都能听到程槐气愤的嘶吼。
“这桐里真是天高皇帝远,这样明摆着的诬陷,都能在光天化日下搞。”秦千秋滑动着照片,程槐的脸被他无尽放大,清秀的小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不过人家估计就是看小橙子无父无母,身边连常联系的好朋友都没有。就算将所有的罪都推到他身上也不会有人来击鼓喊冤,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吧?”
荣颂今问:“李宇辉怎么样了?”
“派人守着呢!老陈赶走好几波鬼鬼祟祟的人。”
“一个县级的小官儿,还能劳烦荣总亲自驾到?”
荣颂今瞥了他一眼,秦千秋不说话了。
程槐再一次被带到审讯室,整整一天一夜滴水未进的他,嘴唇上满是干裂的皮。晃眼的白炽灯直勾勾地将他钉在那把狭窄的审讯椅上。
同样的问题、同样的语气,甚至是同样的人。程槐到最后,已经不想再辩解自己是冤枉的了。反正也没人会信,对面的人似乎都在等他支撑不住认罪,这样他们就能高兴的结束这次场面上的任务。
他不理解对方折磨自己的原因,如果真的想拉他去顶罪,应该也不会在乎这一份口供。
“程槐,桐里孤儿院的院长邢力科,表示你给他打过一个电话,特意询问李宇辉来院的时间。而且他也表明,事发当晚的饭桌上,你确实求过李宇辉帮你,但是被他拒绝。邢力科还描述了你当时的表情非常不好,但后面还是主动的去送李宇辉回家。我们严重怀疑你是因为求人办事不成而恼羞成怒,导致的过激杀人。”
“我没有...”程槐张张嘴,发出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
两位警员互相看了一眼,一位拿出通讯器轻声示意将摄像头关掉。另外一位给程槐递过去一杯水,还将他的手铐解开。
程槐盯着纸杯中泛起涟漪的水面,抬头看向那位警员不明就里。
“程先生,你现在这样让我们很难办!其实这么多的证据都能证明这件事情是你干的,你认不认罪其实都无所谓,何必还要这样僵持了?”
“......”
警员抱着胳膊继续说道:“受害人还没死,你只要主动认罪。我们再争取为你宽大处理,你在牢里争取有立功表现。说不定几年后就放出来了!到时候有人说不定可怜你给你几十万的辛苦费,你拿去老家娶个媳妇,干什么不行。干嘛要这么死脑筋了?你说说这么多钱你十年也赚不到啊!”
程槐这才听出来对方是什么意思,拿钱让他顶罪!这个给他辛苦费的人,恐怕就是陷害他来到这里的人。
见程槐没有反应,警员发出无奈的叹息声,然后拍拍他的肩膀。示意其他人重新给他带上手铐,关进了隔间。
隔间里只有通风扇,呼啦啦的排气声吵得人心烦意乱。程槐蜷缩在床上,许久没进食的他现在看起来奄奄一息。
屋顶的灯从照亮开始就没有关过,程槐所有的动作都在白的亮眼的灯光下无所遁形,心中顿时涌起无助感。
他莫名想到荣颂今如今在干嘛?按照他的行程安排,应该在昨天下午就会抵达这里。但是桐里距离市区遥远,他就算过来谈合作也不会往这么偏的地方跑。
那他到的时候会不会给自己打个电话询问,但是他身边根本就不缺司机,又为什么给自己打电话?
程槐明白自己的可替代性,荣颂今身边的那些人,任何一个都可以取代他。
人家凭什么专门跑一趟过来惹上这些麻烦事,他要是真的被判死刑,荣颂今说不定还会觉得晦气,自己顾念着旧情给了工作机会,没想到对方竟然是杀人犯。
荣颂今会不会庆幸,庆幸程槐这样贪心的人,没有第一时间找他帮忙。不然受害人可能就要变成他了。他或许还会想,幸好当初没有承认两人曾经认识过,不然得沾染上多大的麻烦。
程槐翻个身,脑海中的画面一个接着一个。他举起手臂想要遮住亮如白昼的灯光,但是却看见自己头顶赫然出现一张熟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