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槐没想到荣颂今会突然问这个,当场愣神。但荣颂今的注视太过沉重,让他只能低着头开始说起往事。
“我和小燕是同村的,她家中有弟弟妹妹,所以家里让她上完初中就没读了。我就和她一起去京城打工,那个时候我差不多有点儿积蓄了,就和她妈说结婚的事情。结果她妈要十万的彩礼,还不包括酒席、三金。我当时浑身上下满打满算只有三万块钱,她妈就用这个理由把我赶出了门,还不让小燕和我来往。”
荣颂今是个合格的倾听者,安静、沉默、不打断。程槐说话的时候时不时看向荣颂今,好几次都以为对方没有在听,直到自己停顿了一会儿,荣颂今便问:“然后了?”
程槐继续说:“小燕想和我在一起的,好几次都想逃出来。但是都被她们家的人拦了下来,我在外面什么都做不了,后来她妈妈喝了一次农药后,我就很害怕。没和她打招呼就走了,等我再回来,就听到了她结婚生孩子的消息。”
这棒打鸳鸯的戏码十分老套,程槐说完,又忍不住去看荣颂今的神情。
他想起小时候因为荣颂今长得漂亮,一直想跟在荣颂今后面,还被同村人嘲笑,说自己是跟屁虫、粘人鬼。他没有反驳,只是和老师傅卖完药糖,就蹲在荣颂今经常出没的稻场,看他拍球。
看了好几次,荣颂今终于邀请他过去试一试,可是那是他第一次拍球。他学着荣颂今的样子将球往地上砸,结果被反弹的球猛地砸向下巴。大概是牙齿咬到了牙龈,哇哇大哭的程槐,嘴角都开始流血。
荣颂今只能将他带回家,找到自己的母亲去查看程槐的情况。
温柔的女人掏出奶糖安抚程槐的情绪,然后仔细查看了一下嘴里。说是砸落了一颗快要掉的牙齿,所以才会流血。女人怪罪了几句荣颂今,程槐就立马摆手,嘴巴还在流血就解释说在,和大哥哥没关系,和大哥哥没关系。
荣颂今冲他翻了个白眼,说才不需要他解释。
从这之后,程槐就获得了能老实跟在荣颂今身后的特权。
他想,荣颂今是不是从来都不缺人喜欢他。这样的相貌,就算是乞丐,丈母娘估计也会敞开大门说欢迎光临。
程槐一直盯着荣颂今,荣颂今直接转过身往种植梧桐树的方向走,打断了程槐的想入非非。
“你还喜欢她?”荣颂今问。
这句话被他说的很轻,程槐小跑赶上也没听清,只能又问了一遍对方在说什么。
荣颂今停下脚步,转头看他:“还喜欢她吗?”
程槐没想到荣颂今还关心下属的感情生活,他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人家都已经结婚生子,自己要是再想这些有的没的,那岂不是一点儿道德底线都没有。
荣颂今不接话了,他指着那边的台子,突然问道:“那边也是荣越要求做的?”
程槐随着荣颂今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边是主舞台,加了一层楼的高度,周围本来装的是假花气球。但荣越特意过来说小家子气,让加一些摇滚音乐元素的东西上去,然后将假花全部换成了白玫瑰。
“是的,听说明早还有背景板要装上,还有一套音响会在前一天送过来,放在周围。”程槐看了一眼荣颂今,说:“到时候白天的宴会就在这里开,晚上就要进来。”
“我到时候准备将一些重要的房间上锁,这样就不会有人随意进进出出的了。”
“嗯。”荣颂今说。
程槐觉得荣颂今应该不希望这些人来他家办派对的,不仅吵吵闹闹的,还要打扰自己休息。但是上面有老爷子的命令,他就算不喜欢也得照做。
脑海中的无限遐想,让程槐又可怜了荣颂今几分。
“嘉上娱乐最近缺人,我将杨捷的名片递了过去。你等杨捷的伤快好了,告诉他早点去报道。”
“什么?!”程槐猛地抬头,反应过来后拼命点头说好好好,自己一定去告诉他。
杨捷得罪了赵鹤,原本在这个圈子里肯定混不下去了。没有人愿意冒着得罪赵大小姐的风险用他,眼看十几年奋斗的事业一朝被毁,程槐也替杨捷着急。
但是现在荣颂今竟然愿意帮助这个完全不相干的人,他晃晃脑袋,难道是因为自己?
又或者他和赵鹤吵架了,所以才帮杨捷来气气她?
程槐觉得自己在这里瞎猜,还不如直接去问,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哥,你是因为我才去帮的他吗?
问完之后,程槐就觉得臊的不行。脸上开始发热,垂着脑袋不敢看荣颂今的表情。
长时间的沉默,简直让程槐觉得无地自容,他怎么就一时脑热问出来这么暧昧的问题。
“不然呢?”程槐听见荣颂今说,又听见他反问了一句:“你觉得我很闲吗?”
程槐顿时抬起头看向荣颂今,眼睛和鼻子都有些酸。原来记忆中的大哥哥不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他依旧善良美好。
“哥,要是你有需要我帮忙的,你也尽管说。”程槐拍着胸脯。
荣颂今笑了笑转身离开,程槐觉得荣颂今应该是在嘲笑自己的不自量力。人家一个大老板有什么是需要一个小司机帮忙的?但程槐是追了上去,努力走在荣颂今身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