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才过了五年而已，荣颂今将思绪拉回来。房间里的程槐还戴着呼吸机，惨白的面容看上去像是易碎的珍珠。

秦千秋觉得荣颂今今晚整个人都不太正常，和荣其海的拉锯战持续将近半年多，两人斗的如火如荼，关系和仇人几乎没差的时候，荣颂今都没有表现出这么剧烈的悲伤。

“人还在，又没死。”秦千秋拍拍荣颂今的背。

只不过让秦千秋感到奇怪的是，程槐为什么会突然寻死。明明心理治疗过后，医生说他已经没有自毁的倾向，秦千秋想起程槐做过的那些事和说过的话，如今看起来，倒真的像是在诀别。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秦千秋问，他想起赵鹤消失的那几分钟，足够她和程槐说上两句让他无法接受的真相。

荣颂今掏出手机递给秦千秋，上面是赵鹤发来的消息。

内容是孩子今天又踢她了，附上了今天产检的结果，还说让荣颂今放心。

这些数据每天都会有人专门发给荣颂今，赵鹤此举就是多余。但在秦千秋看来，也是在提醒荣颂今再怎么生气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其实，我一直觉得，程槐不应该在这里......”秦千秋将声音放小，他没资格给荣颂今做决定。上次帮程槐逃跑，已经用掉了所有胆量。

荣颂今撇过眼，看了一眼秦千秋，在看出来对方的不自然后才挪开眼睛问道：“那你觉得他应该在哪儿？”

秦千秋咳嗽了一声掩饰尴尬，说道：“我随便说的，你现在顾不上他，不如让他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免得他又要寻死。”

说完之后，秦千秋看了一眼荣颂今的脸色，觉得对方没有生气后又说道：“你其实是舍不得他死的对吧？”

荣颂今没接话，突然低头笑了一声。

秦千秋不知道自己的话荣颂今有没有听进去，但是现在这个时候，荣颂今确实分不开身去照顾程槐。

程槐是在半个月后醒来的，万幸的是，他没有变成傻子。不幸的是，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窗户边，毫不犹豫的就拉开了窗户准备往下跳。

病房在二楼，程槐跳下去摔在了灌木丛上，只有脸上有几道擦伤。

护士正在给程槐擦药，秦千秋已经将程槐的手绑在了病床上方，自己站在一边抱着手叹气。

病房门被突然推开，荣颂今焦急的脸出现在面前，程槐发现他额前垂落下来的碎发，想起长大后第一次见他时的意气风发。突然笑了起来。

荣颂今还没来得及问理由，就听见程槐说：

“我不想见到你！”

秦千秋听到这里，立马将手放下来，立马说道：“程槐，你不要不识好歹，赶快闭嘴。”

他转脸去看荣颂今的脸色，发现对方不是生气的表情，反倒流露出愧疚的神态。接着，秦千秋就听见荣颂今在说话，那些话就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发出来的。

“我放你走，云山村的房子我给你重新装修了一下，你回去吧！我...我不会去找你了。”

秦千秋比起程槐来，更加不可置信。他甚至觉得刚才那番话是不是荣颂今喝醉了之后说出来的，可惜不是，现场没有酒味。荣颂今也没有喝醉，他步履坚定的朝程槐走去。

房间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护士将药物收好后，着急的退出了房间。秦千秋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见程槐还是直愣愣地盯着荣颂今，满眼都是惊讶。

“不是一直想回去吗？你回去吧！这次是真的。”荣颂今将说的很慢，一字一句。他看着程槐的眼睛，里面倒映着自己的样子。

荣颂今很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是在说真心话，但程槐却开始摇头，手链和床头的栏杆发出嘈杂的叮当声。

“你骗我！你骗我！！！”程槐的声音越来越大，他几乎崩溃了。“你连那种事情都做得出来，你还想骗我，我不相信你，不相信你！”

秦千秋已经看见程槐的手腕处渗出了血丝，刚想说让他冷静些。但是荣颂今像是早就看到了，急忙伸手将程槐的手腕扣住，限制住他乱动。

“这次是真的，是真的。”荣颂今盯着程槐的眼睛，将话重复了两遍。

程槐逐渐冷静下来，胸膛剧烈的上下起伏。他直勾勾地盯着荣颂今的眼睛，双眼闪过一丝决绝，荣颂今看出来他想干什么，直接伸手按住了他的嘴。

旁边的秦千秋看的心惊胆战，程槐居然想要咬舌自尽。

被捏住嘴的程槐发出痛苦的呜咽，荣颂今眉头皱了起来，将虎口往程槐的嘴巴里送。

程槐几乎是没有犹豫的，狠狠地往下咬了一口。鲜血很快顺着手腕往下流，滴滴答答地将病号服染红了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