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摔倒时的监控录像我看了。"
刘曼文提到这个,林叙白瞬间就明白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他当时陷害曲子坤的行为也是临时决定,拙劣,处处是破绽,刘曼文能察觉到也在他预料之中。
“你和曲子坤之间的算计我不在乎,也能理解,这个圈子里资源有限,为自己争一口气自然也没有错。但我奉劝你,下次别再这么鲁莽行事,漏洞百出不说,也要想想对方是不是你目前能得罪得起的。”
林叙白自是知道她话里有话,本来这次的目的也不是想要曲子坤怎么样。
“我知道了,刘姐。”林叙白垂下眼时,浓密的长睫投落下一小片灰色的阴影,显得他特别乖顺。
但刘曼文知道,他骨子里绝不是这么无害的样子,她带他的时间不长,满打满算也就两个多月,但越是接触,就越让她觉得他不像是刚入圈的新人,对娱乐圈里的规则倒是驾轻就熟。
但到底还是个新人,不然也不会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来。
这一副顺从的样子之下,说不定有多犟呢。
为了让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刘曼文说:“互联网上大众看到的都是资本想让他们看到的。你有没有想过,曲子坤那边要是拿着自证清白的‘证据’发到网上,再花钱营销一番,就算他真的推了你,黑的也能说成白的,你不但摔断腿,连路人缘也没了。不过,黑红也是红,如果你想走这条路,我也不拦你。”
林叙白皱起眉,直截了当地问:“你想要我怎么做?”
“想办法和曲子坤达成共识,你是不小心滑倒摔了下去,他之后不再计较。”刘曼文说:“你得罪的可不只是曲子坤。”
她是想说,曲子坤虽也是她的艺人,但他要真想做什么,碍于他背后的人,她也拦不了。
“我知道了。”林叙白沉默片刻,“我会联系他。”
刘曼文满意点头,还不算太犟。
“你先把腿养着,江导那儿我去交涉。”
“谢谢刘姐。”
跨年晚会当天出事故这事儿还上了热搜,但由于主角没多少人认识,热度很快就降了下去,只有曲子坤的少量粉丝议论几句。
江凛月监控舆论风向,虽然那点儿舆论就像是村口大爷大妈闲聊。
看到有曲子坤的粉丝不分青红皂白爬到林叙白的微博下面骂,她气笑了,二话不说用小号骂了回去。
曲奇饼干:【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小糊咖,还来碰瓷我家哥哥,怕不是想火想疯了,蹭热度蹭上瘾了。】
打开天窗说脏话:【哈哈哈笑死,你以为你家哥哥多火啊,碰瓷他除了惹一身腥之外有什么好处?还蹭热度?你担那热度恐怕也就比绝对零度高点儿,往高了说连个火星都算不上。不过我看,你担已经很厉害了,一般人过成他那样早就跳楼了。】
江凛月捧着手机,键盘上手指翻飞,以一敌十,把对方粉丝全都怼走,还这儿一片净土。
因为主演受伤,《尘埃向上》的拍摄进度只能推迟,或先拍其他人的戏份。
招了助理后,温慕青那边再也不用她天天探班。
跨年晚会给他带了些热度,也涨了不少粉丝,江凛月策划着如何抓住这波流量。
一周后才腾出空来到医院
林叙白还如前段时间那样半躺在床上,右腿打着石膏不能动弹,手上拿着一本书,除了翻动书页的手指,身体一动不动,看得很认真。
听见门口的动静,以为是刘曼文找来的护工,眼皮都没抬,说了一句:“把东西放下,你就回去吧。”
江凛月倚着墙,双手抱臂,嗓音含着打趣的笑意:“我才刚来,就赶我走啊。”
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突然出现在病房里,仿若静悄悄的夜空中忽然炸开的烟花,林叙白目光一顿,缓缓扭头看过去。
江凛月穿着鲜亮的,活泼的橙色羽绒服,微卷的长发被拢在脑后,扎了个丸子头,后脑勺呈现出一种很标准的的圆形,就好似未出校园的学生,突兀地出现在单调无趣的病房中,为这里带来一抹亮色。
他的表情没有多大变化,但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人。
江凛月被他看得有些奇怪,对视片刻,嘴角的笑容渐渐维持不住,借着低头咳嗽的假动作错开视线。
林叙白同时回神,将手里的书放下。
“在看什么?”江凛月走过去,好奇地往那本书上瞅,但有林叙白的身子遮挡视线,只依稀看见了一个“律”字。
林叙白说:“没什么,随便打发时间看的。”
顿了顿,他又问:“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啊。”江凛月说得那么自然,自然地好似在说他明知故问。
“你来早了。”林叙白目视前方,没有看她:“我现在还不能出院。”
江凛月没听明白,只道:“我知道啊。没出院我就不能来看你吗?”
她站着,林叙白只有微微仰着头才能看到她,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时语塞。
半晌,喉结轻滚:“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