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她真的很烦这种条件反射。
每天清晨都要来这么一下,身体都快比脑子反应得更快一步进入了修炼状态,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那点儿睡意跟着散得干干净净。
不过她不得不承认,这紫气入体的感觉在这大清早的雪地里确实舒服,连刚才有些僵硬的手指间都被照顾到了,现在好像在往外散发着热气。
待到那缕紫气完全纳入体内,谢苒才慢慢睁开眼。
天空还是阴沉沉的,而紫气却穿透了云层,层层叠叠的乌云也染上了淡淡的紫色。环顾四周,她发现那紫气不止洒在自己身上,还有整片林间。雪地被镀上了一层淡紫色,把树枝上面的绿叶衬得青翠欲滴,风也带上了点暖意。
谢苒看着自己身边这片白色的雪地和旁边泛着紫光的地方格格不入,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在山门里做早课的时候,总觉得周围那点紫气来得不那么明显。
大概是都被师兄师姐们吸走了。
她眼前仿佛出现了山门内的场景:大家此刻都聚集在太极广场上,盘膝而坐,趁着紫气朝来努力调息,互相抢走周围的紫气。李若鸿的病没有好多少,李畔在照顾他。李炫清这会儿说不定还在广场上四处找她,怀疑她是不是又躲回屋里睡懒觉去了。
想到这里,谢苒忍不住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浅淡笑意。
不过,这笑意只在唇边停留了短短一瞬。
她把剩下那半个花卷塞回行囊,慢慢站起来拍掉身上的雪沫,重新提气。
岩石外面什么都没有,造成响动的东西似乎已经走远了。不过谢苒还是在树林间发现了一串还没有被大雪覆盖住的脚印。
她立刻伏下身,仔细端详起来。
那脚印属实很大,深深陷进积雪里,几乎压出半掌深的凹痕,一看就是披着重甲带着兵器走过的。她盯着片刻,低头在旁边也踩了一脚,拿来对着比较。
她留下来的印记又轻又浅,纯阳禹步用得炉火纯青,下脚时提气又轻,雪面上只留下一点很薄的痕迹,远没有眼前这一串来得沉。
好,排除掉了是同门的可能性。
再看那步伐,不仅比普通人宽出来许多,在陷入这么深的情况下还能稳步前进,必然身负不俗武艺。再加上脚印旁边还有一道直直的刻痕,想必是什么长柄武器犁出来的痕迹。
“多半是个士官了。”
谢苒刚才有点儿松快的心情一下子又被提了起来。她这一路上一直告诫自己不要慌张,可这下不禁觉得后背发凉,有些后怕。若是自己的脚印再深点没被大雪盖住,说不定自己真要跟这个武艺不俗,身负重甲的军士撞见了。
她谨慎地选了条旁边的路,绕开了这一串脚印所指的方向。山路本来就不好走,谢苒一边隐匿身形在树林中穿梭,一边想到了昨天晚上那姑娘。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摸着黑上山又下山的。
还没等她绕出去多远,前方阴沉沉的山腰处,远远地能看到星星点点的火光,在灰白的乌云下格外扎眼,围成了一个圈的火光好像是有人扎了营,最大的火堆在正中间燃烧着,跳动的火焰叫人在远处一眼就能看见。谢苒脚步顿了顿,心下大概有了个判断。
前头多半是个营地。
她站在树梢上看了一会那些火光。这一看不要紧,细看之下之间那火光竟然不止一处。
一开始瞧见的一圈,她还以为只不过在山里扎了个小营,可现在仔细一看,那些火光不仅仅在营地里聚集,还有连点成线的一条橘色的“腰带”,缠绕站山脚,火把的光芒东一处,西一处的,像是零零散散的火星,在雪地里闪烁。
谢苒心里一下子沉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