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过后,虽说一切没什么大的改变,但是两人之间的相处气氛,忽然变得很尴尬。
当然,只是璇玑自己这么认为。
她倒比之前躲闪更甚了,往日里清理完成,偶还能见到身影,如今却是能避则避,避不开就找些拙劣的借口躲开。
哪吒堵她门前,“元君留步,我有一问不解…”
话未说完,璇玑回身避过他,几乎是头也不回地往回廊深处走去,“三太子天资聪颖,想必世间少有能难住你的学问。你尚且不解之处,我这点微末见识就更无从解起了,还是另请高明为好。”
哪吒等清完浊息拦她,她连忙作扶额揉眉状,本就淡色的唇更白两分,一副虚弱难支的模样。
“三太子见谅,昨夜静修时,一时不慎岔了气息,现下只觉灵气翻涌得厉害,实在难受,这便先告辞回屋调理了。”说罢还刻意咳了两声,脚步匆匆就往房间方向挪。
哪吒在树下等她,哪知璇玑直接闭门不出,连问戒都跟着受累蒙尘多日。
……
这般过了两日,好消息是距彻底清除浊息已是指日可待;坏消息则是何仙姑来了,当然此乃后话。
这日,晚霞正好。瑰丽的霞光从重重树影间落下,鎏金的余晖洒落在静谧的水潭表面,随着粼粼波光轻轻跃动。
哪吒坐在老树下,抬着盏清茶浅浅呷了一口,显得很是悠闲。
平日清理浊息总要耗至暮色四合,今次却格外顺畅,想必是这些时日勤用三昧真火,技巧日臻纯熟,如今已能收放由心、运用自如。
照此进展,明日便可完成。
放下茶盏,他悠悠将目光转向那侧的房间,依旧是房门紧闭,看来是打算一避到底了。她也不想想,之后还不是得和他一道追查郸州一事,此时躲来躲去又有何用?
叹了口气,倒也不急,索性有的是时间。
且说这头,此前何仙姑受璇玑所托,帮她寻一本孤本古籍,说来也巧,竟意外被吕洞宾所得,他为人豪爽,听闻此事,转手便赠与了仙姑。
只是之前她有事缠身,这送书之事一拖再拖,直至今日才得空前来。
何仙姑刚踏进此方道府,脚步落下的同时,目光随之投向院中,仍是熟悉的老桃树、熟悉的清潭…以及,不熟悉的一道白影!
这是…她蓦地觉得有些眼熟,但又不敢确定,中坛元帅哪吒?不应该啊,这厮不是在天庭当值吗?怎会来此?
脑子里一瞬间闪过许多画面,何仙姑心想,难不成是北境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妖邪?玉帝特下旨让这个杀神过来斩妖除魔?
而后又想,也不对啊。斩妖除魔都斩到璇玑这里了?
坏了!不会是这煞神遍寻地府不得故人魂魄,竟寻到北境扰璇玑安宁不成?
她道府远离天宫,蟠桃宴时众仙云集,是以根本未曾听闻蟠桃宴上二人的那段插曲。
此刻见哪吒坐在老桃树下,漫不经心地转着茶盏,晚霞落在他白衣的边角上,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凛洌杀气,多了些罕见的闲适之意。
见此,何仙姑心头疑云更重,这杀神哪有半分斩妖问事的模样?今朝一见倒像是在自家院里般自在随意。
她正立在原地琢磨呢,却听不远处的房门“吱呀”一声轻响,故友一袭青衫推门而出,见到她,眼底瞬间漾起笑意。
“仙姑!”得见仙友,璇玑唇边笑意都柔和了几分。
之前在屋内时,她便有感印记一动,知晓定是何仙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