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召出风火轮,金红焰光在晨光中熠熠生辉,他略一思忖,又取下混天绫交给璇玑:“此去郸州形势未明,凡间或有妖邪作祟,元君且将混天绫带在身边,若遇危险,它自会护你周全。”
不等璇玑回应,混天绫便如通了灵性一般随风飘起,接着化作一条漂亮的红色发带,缠在了她的发髻上。
这也太自来熟了吧?抬手摸摸发间的绫缎,指下触感温润,甚至还被混天绫的尾端轻轻挠了下掌心。
好么,还真是通了灵性!
混天绫不语,混天绫只知道是熟人。
哪吒望着混天绫的小动作,轻笑一下,接着开口:“我去瘟部探得消息后,便即刻寻你汇合。”
璇玑颔首应下,目送他身影消失在云端,才唤出问戒,往凡间郸州方向赶去。
她未直奔郸州城,昨夜忆起此前蟠桃宴上仙人所言,城外恐无郸州土地踪迹,只是不知他去了哪座荒山,倒不如先寻邻近的清河镇土地问询清楚。
这般想着,不过须臾已至清河镇,还未等她从剑上跃下,就见那清河镇土地早已拄着拐杖,佝偻着背候在镇口了。
见了年轻的仙君,老土地连忙拱手躬身:“小神恭迎仙君,不知仙君此来可是为了打听郸州城一事?”
土地遍布凡间,其中消息传递颇为灵通。近来百里之内,除了郸州一事,也无甚大事可言,此方土地稍一琢磨便猜透了她的来意。
璇玑也不多言,开门见山问起郸州土地的下落。
土地公叹了口气,低声道:“仙君有所不知,郸州土地因顾念旧情,不肯弃百姓而去,还想着劝诫城中人回头,反被逐出郸州。”
“先前他又不肯听从调令,最后落得个贬去仙职的下场,如今无庙可归,只在郸州城外三百里处的黑山上躲着。那山中多有精怪盘踞,他孤身一人,怕是不好过。”
璇玑闻言,眉峰微微一蹙,拱手道:“多谢土地公告知,我这便去寻。”
说罢,她即刻动身,朝着黑山方向而去,发间的混天绫自行解了下来,在风里划出一道红痕,似在为其引路。
嚯,昔年怎么没发现,混天绫还是个认路的!
看着前方引路的红绫,她颇感惊诧。
混天绫飘得轻快,问戒跟着它破空飞过,下方山河疾速倒退。掠过炊烟袅袅的村庄、越过浪潮汹涌的江河,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前方云雾骤浓,云层下连绵不绝的暗沉山影已横亘于前。
那山通体裹着灰紫的妖雾,连日光都透不进去,山坳里不时传出几声怪啸,偶有青绿色的瘴气从石缝里冒出来,风一吹便散作带着腥气的烟缕,一瞧便知是精怪扎堆的凶险去处。
璇玑悬在云头上往下看,见山腰间几棵歪脖子老树的枝桠上,还挂着些残破的兽骨和一些零星的人骨,她心中一沉,眼底闪过几分厉色,这黑山精怪竟如此猖獗!
可转念想起此行是为寻郸州土地问清郸州异动,只能暂时按捺下杀意。
眼下正事要紧,待事后禀明玉帝,遣天兵天将前来清剿,方能彻底除了这方祸患。
不过那郸州土地失了仙职,如今在这茫茫黑山中,如同大海捞针,不知从何寻起。
心中默默盘算着,青影没急着下去,忽地念头一转,这满山精怪气息浑浊腥躁,土地虽被贬,但气息清正,二者截然不同,倒能凭此分辨。
当即阖上双眼,将仙力凝成细密的网,缓缓往黑山深处铺展而去。
神念掠过丛生的荆棘、嶙峋的怪石、盘踞的妖物,尽是令人不适的浊气,妖雾的腥浊不断干扰,她却耐着性子细细甄别。
直到探至山腹西侧,终于捕捉到一点微弱却纯净的气息,如风中残烛般,在浓稠的妖气里勉强支撑着。
找到了!璇玑立刻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亮色,随即敛了周身的仙气,足尖轻点,悄无声息地落到了下方一处悬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