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天绫:不好意思…没及时刹住!
哪吒:…信你个鬼!
哪吒拧着眉瞥了眼混天绫,一把拎起它的边角,唇角弯起,笑得极为恶劣,“刚好还差个雨篷,你既然自己送上门来我就却之不恭了。”
混天绫:哦豁,感觉不太妙…
话音刚落,他脚尖在栈道上轻轻一点,两枚金红相间的风火轮从空中旋出,落水的瞬间光华流转,竟化作一艘巴掌大的小船,转眼又涨到能容两人并坐的大小,船身泛着璀璨金光,连船舷的纹路都清晰可见,稳稳浮在黝黑的江面上,半点不晃。
红绫见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绫尾一甩,挣扎着便想飞回璇玑身边,却被主人牢牢攥住了尾巴。
只见他手腕轻轻一扬,原本不过丈余的混天绫瞬间在空中展开,像块柔软的红绸布,稳稳地罩在了金色小船上方,雨水打在上面难侵分毫,倒真成了个像样的雨篷。
混天绫:不太想说话…谁还记得我本来是个多么威风的先天法宝。
风火轮难得也腹诽一句:难道我不是吗?难兄难弟。
恰在此时,璇玑已撑着伞走近。目光先扫过金光闪闪的小船,继而落到上方那抹醒目的赤色雨篷上,风火轮的纹路、混天绫的质感,想认不出都难。
眼看混天绫蔫蔫的,她忍笑望向哪吒,温声道:“这是怎么了?我看混天绫应该不是故意的,三太子何必和它一般见识。”
她方才不是没看清混天绫的小动作,只是念及此前混天绫跟着她,查探途中也帮上不少忙,此时见它受罚,颇有些于心不忍,话里话外便多了几分维护。
“元君倒是好心。” 哪吒正凝着仙力烘干袖上的湿痕,闻言斜睨着混天绫,斥了声:“它若是安分些,我何必费这劲?”说罢,他脚尖一点已跃至金船之上,“元君不若先上船说说郸州一事罢。”
璇玑望着可怜巴巴的混天绫,只能无奈递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而后轻身一跳也上了船。
两人并排坐定后,哪吒率先开口:“我去了趟瘟部,倒是探得些消息。行瘟使者此前已领了疫令,本是一日后便要下凡往郸州布疫。”
话及此处,他顿了顿又接道:“我与那行瘟使者有些交情,一番交涉下,他倒是勉强答应拖延半日。但按天上一日地上一旬来算…”
璇玑心头一紧,脱口而出:“只剩十五日?”
“不错。”哪吒颔首,眸光扫过船外阴沉的天色,“十五日内,必须揪出郸州妖邪,还要劝得当地百姓悔悟,否则疫气一至,生灵涂炭。”
璇玑叹了口气,神色低落,“此事说来复杂。”
她整理好思绪,将先前从郸州土地那儿听来的事情始末原原本本地说给哪吒听,从新城主梦遇“玄妙真人”,到百姓为求横财日行恶事,再到城隍庙被毁、帝君震怒弃守,最后说到土地公抗命被贬。
末了,她望着船外被雨水打皱的江面,只觉得心中沉甸甸的,“那妖道蛊惑人心的本事极为高明,先以幻术愚民,再施加手段催化欲念和贪婪。如今全城上下都把玄妙真人当能赐财的活神仙,我们若贸然揭穿,怕就怕非但无人相信,反会被当作阻人财路的邪祟。”
沉思片刻,璇玑无奈地摇摇头,坦然道:“实话说,一时半刻,我也还未想出什么万全之策。”
两人一同沉默下来,哪吒单手支着下颌,目光落在江面被雨珠砸出的圈圈涟漪上,显然也陷入了苦思。
一时间船上再无言语,只听船外雨点密集地打在水面,溅起细碎的水花,“嗒嗒”声伴着江风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