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度见他不守反进,心中大为不解,但形势紧急,他也顾不上细思,仍是凝神操控着四柄飞刀,并指掐诀,当即全力催动飞刃朝着哪吒袭去。
转瞬间,只见两柄直取眉心,另两柄急速绕开混天绫的封锁,血光一闪,偷袭向哪吒的丹田要害。
哪吒眸光沉静,轻睨他一眼,开口时声音却含笑:“我说…你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身神火暴涨,炽热的气浪将已近眉心的两柄飞刃掀翻,手中火尖枪爆发出耀眼神光,长枪如电,直刺向丹田处的另外两柄飞刀。
“叮——”
清脆的交击声响起,两柄飞刀在这一枪威震之下,直接被击得倒飞出去。
又听“噗噗——”几声闷响传来,不知何时,混天绫已在后方布下遮天屏障,四柄飞刀被击退后,纷纷被裹入其中,如陷泥沼,再难寸进。
普度心神惧寒,他本以为自己修行已久,血魄飞刃更是克尽仙家的杀器,即便对上天庭那些伪仙也是绰绰有余,却没料到此番哪吒仅凭神火与枪绫,便轻易破了他引以为傲的杀招。
他怎么就昏了头,早知如此,昨日就该同师兄一道离去的!
要说他这想法倒也不算错,这血魄飞刃对寻常仙家而言,的确是防不胜防的杀器,沾之即会神魂受损,换作旁人早已负伤,只怪哪吒是红莲塑身,天生便是这邪物的克星,这才让他的得意法宝成了无用之物。
当下普度心中悔意顿生,但如今形势已无退路。他恨得几乎快咬碎了牙冠,握着刀柄的手指咯咯作响,一副目眦尽裂的模样。
一番挣扎下,眼底的那点犹豫终是尽数褪去,他将双刀提起交叉于胸前,周身血煞之气如滚沸血水般翻涌起来,悔意和恨意在这一刻彻底转化为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下一瞬,他双足发力,猛地踏碎了脚下云气,身形如一张拉满的巨弓,骤然弹射而出。
血色双刀破开云雾,带着狠厉的气势与火尖枪轰然对撞在一块,金铁交鸣之声霎时响彻云霄。
面对这明显已是穷途末路的反扑,哪吒倒也未曾轻视。
他手腕一沉,握紧火尖枪在空中转出半轮赤金光弧,枪尖径直破开双刀,紧接着手臂发力,枪身顺势向上一旋,复又急刺落下,攻势迅猛如雷,普度一时措手不及,只来得及本能地架刀格挡,竟无一丝还手之力。
见他无力招架,枪尖赤芒愈盛,几乎贴着他面门擦过,炽热的火光燎到他的几缕头发,发出一股焦糊的味道。
普度心中更是大骇,慌忙横刀抵挡,却听“铮”的一声刺耳锐响,枪尖正点在双刀交叉之处,那双饮血无数的邪刃如遭雷击,瞬时便被震出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还未等他回神稳住身形,哪吒手腕再翻,枪尖陡然前刺,带着燎原热浪猛地撞向他的心口。
巨力之下,普度胸前凝聚起的护体神光瞬间崩裂,碎片四散开来。只听他闷哼一声,胸口气血翻涌而上,“噗——”地吐出一口血来,整个人被这一击撞得向后倒飞出去,在云层上砸出一片浑浊的气浪。
哪吒面无表情地扭了扭手腕,收起火尖枪,踏着风火轮就要朝普度掠去,打算了结此战。
未料此时,异变陡生,云海深处忽然血光大盛,猩红的颜色令人心悸,照得周遭似坠进了熔炉之中,风中也带了几分腥气。
“咳…咳咳…”普度口鼻溢血、满脸血污,却仍然强撑着站起身来。
他勉强稳住摇晃的身形,目光却像淬毒的刀子似的,死死盯着哪吒,眸中疯狂之色愈发浓重,混着玉石俱焚的狠绝,字字咬牙切齿,“技不如人我认了。但今日就算死!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话音未落,电光石火间,紫袍道人已抬掌拍向自己的天灵盖,只见他的躯体如充气般急速膨胀起来,周身毛孔喷射出浓稠的血雾,皮下血光更是将那张狰狞的面孔衬得越发可怖。
冲霄煞气席卷八方,搅得周天云海翻腾。
不过须臾,那道膨胀到极点的肉身轰然崩解,刺目红光猝然破体而出。
“轰——”的一声。
闷雷般的巨响在空中炸开,刹那间,煞气如决堤的洪流,朝着四面八方狂涌,狂暴的气流裹挟着腥臭的血雾席卷着此方天地,所过之处云海破碎,余波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