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巧的形式有很多,比如白日里举办的投针验巧,还有现在举办的穿针乞巧和喜蛛应巧。
投针验巧,置鸳鸯水于盆中,经七月七的太阳一晒便可验巧,鸳鸯水即曦水与月水混合,或河水与井水混合。
晒过之后,轻投针而不沉,观其影,如果是笔直的一条,便是输巧,反之得巧。
穿针乞巧,月下以五彩线穿九孔针,过者为得巧,过孔越多,过孔越快,得巧越多。
苏罂玩心大起,“姐姐,要不我们比一下?”
小孩这「姐姐」喊得是愈发顺口和亲昵了,云纤凝每次听到都会心颤一下,“呵呵,你这不是欺负我做了美甲么?”
苏罂无辜道:“哪有,做美甲也不影响穿针呀?”
云纤凝本也想陪她玩,或者说,她才是这场旅行的主角,“好,那就比一比。”
两人坐到凳子上,面前的桌面上有针盒,线盒,水碗等工具。
“好,预备,开始!”
苏罂拿起五彩线,沾了沾碗里的水,很快就穿好了九根针。
而云纤凝呢,为了让苏罂赢,似乎在挑战不沾水穿针,这可急坏了老板,“贝贝姑娘,快去帮帮你姐姐吧,不然她要乞巧失败了哦。”
“啊?哦!”苏罂急忙起身去到云纤凝身后,先前只想着赢纤纤,却没想到纤纤会因此输巧。
乞巧失败,得不着巧,那怎么可以?
于是,苏罂很严肃,很专业地握住云纤凝拿线的右手,握去沾了沾水,然后用自己的左手捋一捋,再去握云纤凝拿针的左手。
完美地穿好了一根针,苏罂脱手把针移到后面,与此同时,云纤凝拿起了下一根针,苏罂便再次握上,温柔引导。
小孩的头发垂了些下来,带着一股细腻的花香,擦过她的耳尖和脖子,去到了胸前,云纤凝贪念这股暖香,却又不敢大肆呼吸,背后若即若离的硬质刺绣提醒着她,一旦越界,将会是蚀骨的温柔。
“恭喜两位,乞巧成功!”
不知不觉穿完了九根针,云纤凝如释重负,藏在袖子里的双手,不自觉握在了一起。
路过一处喜蛛应巧的摊子,苏罂走在前面,忽然惊叫了声,回头扑进云纤凝怀里,云纤凝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所谓蚀骨的温柔,来不及多想,伸手护住了她的后背。
“抱歉抱歉,两位姑娘,怪我没看住这只小喜蛛,惊吓了令妹,真是罪过罪过。”
苏罂心有余悸,“没事没事,我最怕蜘蛛了,它还突然掉下来,我这才被吓到。”
“真是不好意思,不过,这可是个好兆头哦,喜蛛形似喜字,乃祥瑞之兆,如这般垂丝而下,便叫喜从天降,姑娘你以后肯定顺顺利利,大富大贵!”
苏罂好受了些,“唔,那就借老板吉言了。”
过后朝云纤凝道歉,又是摸手,又是抱的,苏罂都怕纤纤觉得她别有用心。
云纤凝:“没事,你又不是故意的。”
苏罂:“那如果我是故意的,姐姐会生气么?”
云纤凝:“姐妹之间,即便牵牵手,抱一抱,又有什么可生气的。”
苏罂亮起眼睛:“那我现在可以抱你么?”
“不可以。”说完,云纤凝朝前走去。
苏罂撇了撇嘴,可见失落,云纤凝却微勾唇角,暗爽得不行。
香桥会。
这里建了一座满是鲜花和蝴蝶的鹊桥,男男女女踏桥而过,寓意乞求姻缘。
苏罂耍起了小心思,扯了扯云纤凝的袖子,“姐姐,那座桥好漂亮,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云纤凝自是应允的,“那得抓紧了,再过会儿就要被烧了。”
苏罂没有发现不对的地方,只顾拉着云纤凝去乞求姻缘。
接香上桥,放至桥中香炉以祭祀双星,乞求福祥,恰逢烟花升空,人皆驻足观望。
苏罂手握栏杆,即便烟花绚烂,也不由自主地瞥向了身侧之人。
晚风掀动她的裙摆,蝴蝶在她身旁翩翩起舞,她稳稳站在那里,体态轻盈,像与月色同栖。
她的眼睛很漂亮,晕有琉璃般的柔色,只轻轻一眼,便能让人联想到月光下泛起的幽幽涟漪,清透又平静。
苏罂安慰着自己,倘若不经意间沦陷在了这样的一双眼眸里,也是人之常情。
回望湮灭的火光。
恒久不可得之物。
云纤凝适时侧眸,目睹了火光变得晶莹,继而坠落,带着清醒的痛苦,深深的不甘。
伸手揽过,小孩也很配合地靠进了她怀里,颤抖又压抑地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