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有一百个不愿意见到许泾河的心。
慕舟还是如期赴约参加面试了。
慕舟怔怔地站在砂船大厦的楼下。
努力平复自己又一次慌掉的的情绪时,看到了早已在一楼接待处等待的许泾河。
“走吧。”他说。
李慕舟强装镇定,微笑着点头附和。
上次见他,他还没有穿西装,这次怎么穿上了这么正式的西装?
看上去,确实和上次的休闲风差别很大,精英感跃然于眼前。
和许泾河一起走进金光闪闪的电梯时,慕舟才意识到,眼前穿着西装的许泾河,真的不再是四年前那个青涩的学生。
盯着他看的时候,他也不似从前,露出男大学生害羞躲闪的神态。
扑面而来的是沉稳冷静和自信昂扬的他。
不知看了他多久,慕舟才猛地意识到一件奇怪的事。
他不是学的心理学吗?
怎么混成hr 了?
“这边,还是在上次那个会议室。”
没有时间再想这个问题,慕舟收回了思绪。
“好。”
许泾河示意慕舟坐在他的对面时,慕舟才意识到自己将要面试,失控地露出慌张的神色。
她急忙从包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纸质简历,递给许泾河。
许泾河目光冷峻地望向她:“我已经有你的简历了。”
“好...好。”
慕舟走了神。
李慕舟,集中注意力,别口吃!
慕舟小心翼翼地坐到了许泾河对面,心砰砰地跳。
“开始吧,先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李慕舟愕然,惊了几秒,“你...你面试我?”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其他人了?”
“是,只有我,你的二面由我负责。”
许泾河冷若冰霜的话语里,却有那么一丝温柔挑逗的语气。
“好。”
慕舟抬眸,开始介绍自己本科和研究生阶段的校园经历。
许泾河看着慕舟简历上那一段又一段丰富的经历,询问得简直比审问犯人还要详细。
“本科和研究生的校园经历都很丰富。”
“是,我...”
只是,还没等慕舟说完,就被许泾河打断。
“这么丰富,的确值得你后来对我不理不睬。”
“...这和今天的面试没有关系吧。”
慕舟没有再继续忍耐。
已经是前任。
本来就没有必要忍耐。
“继续吧。”
许泾河深深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失落。
面试的时间一般都是半个小时。
这次二面,却进行了将近一个小时,许泾河连续不断的提问,已经令慕舟口干舌燥。
许泾河也察觉到了慕舟的口渴,起身径直朝会议室的另一头走去,而后,递给了她一瓶矿泉水。
在慕舟喝水的间隙,许泾河忽然露出了不安的神色,对上慕舟的视线,并做出最后的提问。
“...你和你后来的男朋友什么时候分的手?”
慕舟被他的提问吓到瞠目结舌。
半分钟后才缓缓答非所问地回答,“......你提问我的很多问题,都涉及到了个人隐私。”
“慕舟,我想知道。”
被亲密的称呼惊到的慕舟,看到许泾河落寞的眼睛里泪光点点,垂下眼睛。
“上次我来面试那天。”
慕舟撇了撇嘴,是不情愿的回答态度。
慕舟、慕舟,很亲密的称呼。
四年前他第一次这样温柔地叫她时,她觉得眼前漂浮着很多粉红泡泡。
那时,她是东大新传的,他是浙大心理系的。
他们是邻校,她低调待人疏离,他开朗待人热情。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两个学校的心理协会的联谊会上,她白开水般平和的性格、姣好的容颜,很难让人不喜欢。
那时候的许泾河只知道慕舟的名字,还没有联系方式。
所以,他总是偷偷去看她。
慕舟不常去心理协会,他就特意跑到东大,打听慕舟的行踪,知道她去了,他也找借口跟去,假装偶遇。
直到那次,李慕舟在东大的校园墙下评论了心理协会一位学长发布的帖子。
她说,她有时候会不受控制地哭泣。
许泾河看到后,急忙从浙大跑到东大新闻系经常上课的教学楼下找慕舟。
许泾河就站在教学楼下,拉住一个又一个女生,问她们认不认识李慕舟。
如果认识的话,可不可以帮忙叫她。
“同学,你认识李慕舟吗?爱慕的慕、渔舟的舟...”
四年前的许泾河那么深情,可以为了找慕舟,在陌生的校园不露一点羞怯地从早找到晚。
过了很久,李慕舟才后知后觉地听说有个浙大的男生在教学楼下,逢人就问“你认不认识李慕舟?”
被他抓住叫慕舟出来的同学,说让他在表白墙上找她。
许泾河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这个办法。
只是,他想更高调地追她。
两天、三天,一周都快要过去了。
在许泾河不知道是第几次去东大的时候,终于碰到了在教学楼下等他的李慕舟。
“同学?听说你找我?”
-
面试结束后,慕舟觉得自己已经筋疲力竭。
许泾河面试的时候那么生气,不会背后搞什么小动作,不让她通过面试吧?
想到曾经那么绝情的许泾河,慕舟很难不担心。
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问道:“许面试官,你不会故意卡我的面试吧?”
“许…面试官?”
许泾河的脸色立刻变得灰白,浑身散发着寒意。
慕舟简直怀疑刚刚说话的是不是自己……
她怎么会那么叫他?
“叫我许泾河就行。”
许泾河几乎是带着怨气张口的。
因为急于纠正慕舟的称呼,过了好一会,许泾河反应过来。
直勾勾地盯着她,回答问题:“我还没那么坏。”
回家的时间刚好赶上了午饭时间。
慕舟觉得经历了一上午的面试,和许泾河说的那些话,已经足够填饱她了。
她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漫无目的地在砂船大厦附近散步。
许泾河。
曾经,她可以肆无忌惮地叫的名字,现在宁愿用拗口的“许面试官”代替,也叫不出了。
他以前说,只要她叫一声他的名字,他就会立刻出现,然后滑稽地向她敬礼答到。
可现在,她连默念这三个字的勇气都没有了。
“李慕舟!”
不用回头,她就听出来,这是许泾河叫她的声音。
慕舟一愣。
但依旧装作没有听到,继续往前走。
许泾河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然后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她前面。
她愣住,心想:这下躲不掉了。
“走吧,请你吃饭。”
慕舟惊愕地抬头望向他。
她没听错吧,他要请她吃饭?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他们从前不是经常一起吃饭吗?
许泾河眯着眼睛,眉头紧锁。
然后笑着说:“我的午休时间很短,先走吧。”
知道她会跑、会躲,会找各种理由搪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