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提起荣安,成阳蹙眉发问:“荣安姑姑?她不是远嫁出京几十年了吗?苏恒表哥的事情她都无能为力,她现在哪里有那么大的能耐?”
“也许,正是因为苏恒的事情荣安无能为力,所以她总要做些力所能及之事,来为儿子报仇。”
见我神色认真不似作伪,本来将信将疑的成阳终于点点头:“我回去会查一查荣安姑姑。”
临行前,成阳对我承诺道:“本宫既然请李姑娘去京城,自是会护她周全。”
“如若这京城里当真变了天,本宫还需要李姑娘,将自己同贤妃的死讯送到你这里的。”这句话是成阳附在我耳边说的。
见我立刻变了脸色,成阳笑着安慰我:“放心,在此之前,我们会努力让自己活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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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先和木日娜的婚礼隆重而盛大,朝廷给足了木日娜这位新任归义王面子。而唐家在西北经营多年,前来赴宴的宾客更是络绎不绝。
观晨的身体近来好了许多,喜宴上,他难得出现在众人眼前,向前来道贺的宾客寒暄道谢,玉笙始终陪伴在他的身边。
木日娜和廷先是今晚的主角。
戎人女王不必遵循我朝婚礼惯例,木日娜豪爽地向喜宴上的宾客敬酒,甚至在廷先酒量不济时,还代他喝上几杯。
清暮身为木日娜闺中好友,自是从栖雁山回到永宁城,参加木日娜的婚礼。
此时她陪伴在木日娜身边,向她介绍几位前来赴宴的西北军将领。
喧闹喜宴中,独有一人显得兴致不高,那是涵先。
兄长成婚本是家中天大的喜事,涵先却不声不响地坐在院子角落,抱着个酒壶自斟自酌,时不时望着远处出神。
我顺着涵先的目光看去,他看向的人是清暮。
我正要起身去到涵先身侧,坐在我身旁的李成阙拉住我。
李成阙对我摇了摇头:“情之一字,唯有用情之人可解。”
我奇怪地问李成阙:“连你也看出来,清暮和涵先之间的关系有些不寻常了?”
李成阙朝我无辜摊手:“应该说,永宁城凡是看着他们两个长大的人,皆能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就超出寻常儿时玩伴的亲密。”
酒过三巡,席间宾主皆欢。
观晨尚在病重不能饮酒,我让他和玉笙先行回去歇息。
霁华年纪虽小,喜宴上送往迎来的事情她已然做得熟练,这让她母亲玉笙很是欣慰,于是玉笙便放心地带着观晨回家去了。
喜宴上半数宾客是戎人,自是有北地的烈酒。
我闻到酒香馋虫大动,一时来了精神,痛饮下两坛烈酒。
李成阙起初还抱着舍命奉陪的信念陪我饮酒,可惜他酒量太浅,刚喝过两碗便对我说:“二姑娘,你今晚怎么有三个头。”
我听得咋舌,李成阙这是醉得不轻。
想来李成韫早年忙于姐弟二人生计,怕是没有练过李成阙的酒量。
我只好唤来相熟的西北军士兵,让他们帮手送李成阙回家。
月上中天之时,清暮过来对我耳语道:“姨姨,京城有信来。”
我精神大振,悄悄接过清暮递给我的小竹筒,掩人耳目地走到院子外僻静处。
上次成阳来永宁城时,我们约定好了,日后传信可以通过清暮之手。
放在外人眼中,这不过是成阳对自幼亲近的早逝表姐、唯一女儿的日常嘘寒问暖。
信上不过寥寥数字,成阳先是表达对廷先成婚的道贺,接着提起莲知和庆初一切都好,多亏了李成韫留在莲知宫中为她出谋划策。
成阳最后提到,她查到宫中有些领头尚宫和内侍,似乎和多年前京城的荣安公主府上,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成阳的来信,我看过以后便掏出火折子烧掉了。
庆晖坠马之事、荣安反常的情绪,我没有向其他人提起过,连日日相伴我身侧的李成阙也毫不知情。
西北局势初定,我不想再让京城权利斗争的风,吹乱身边亲近之人的心神,尤其是大病未愈的观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