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李成阙吐露他隐藏已久的家族秘辛,我回想起以前他曾问过我,甘心让远在西北的唐家只做陛下的衷心臣子吗。
我颇有些怀疑地问李成阙,他当时如此问我,岂不是要撺掇唐家造反。
李成阙耸耸肩,他蛮不在乎地说:“二姑娘已经排除了造反这个选择,我同姐姐就会尽心辅佐唐家在西北的存续,而非帮助唐家成为西北霸主。”
我放下心来,同李成阙提起,成阳想让李成韫前去京城之事。
李成阙问起成阳想让李成韫辅佐之人,想起莲知,我眼眶热热的。
我问李成阙说:“我有没有同你提过莲知呢?现在人们都叫她贤妃,她是照顾我长大的那个人。在我还是深闺中的孤独少女时,她是时刻陪伴我身侧的至亲。”
“我年少时同母亲和兄长的关系都算不上亲近,父亲又常年在外领兵出征,家里只有莲知陪着我。”
“那时我是令颜的伴读,我们时常结伴出门游玩,但令颜早就死了。”
“徐黎是成阳的伴读,以前她总是嫌弃我躲在令颜身后狐假虎威的,可她也不在了。”
“是我把她们一个个都弄丢了。”我的眼泪从眼眶里争先恐后地掉下来。
李成阙最是看不得我掉眼泪,他说:“成阳公主所托之事,二姑娘直接同家姐明说就是。”
李成阙拉着我来到他的家中。
李家姐弟的房间里总有许多稀奇古怪的舶来玩意,李成韫从一堆我叫不上名字的金属零件堆里抬起头。
我小心地绕过天花板悬挂着的螺旋状铝片,走到李成韫的身前,坐在柔软的垫子上。
“姐姐,我们家的那些事情,我都同二姑娘讲了。”李成阙说完转身离开李成韫的房间,留我独自面对李成韫。
我对李成韫提及来意,听到成阳想让她去往京城,李成韫脸上有明显的动摇。
我对李成韫保证,如果日后朝堂夺嫡走向白热化,莲知和成阳自身难保,她只管回到西北就是,自有我唐家出面保下李家姐弟。
李成韫提出,她想要与成阳面谈。
我点点头说:“正好,成阳殿下也想与成韫姑娘谈一谈。”
李家姐弟居住的院落不是我所熟知的任何一种风格,他们把屋子修建成三层,但是每一层之间却没有飞檐,沿着房子外围种着些果树和花草。
李成阙的房间我去过多次,他房间的墙上总是贴着大张宣纸写就的格子日历,上面用我看不懂的曲线状西陆文字标注着一些词句。
以往我不曾问过李成阙那些字符的含义,如今我却想多了解他一些。
李成阙从墨水瓶里抽出一根羽毛笔,他拿过一张厚厚的信纸,开始教我西陆文字的写法。
我盯着李成阙那头半长不短的头发,一时听得有些走神。
察觉到我的走神,李成阙无奈道:“二姑娘问我教西陆文字,自己怎么又走神了?”
我答非所问道:“李成阙,你要活得久一点,成韫姑娘也是,我不想再看见身边有人离开了。”
李成阙没有直接回答我,他握着我的手,带我写下一串西陆文字符:“这是我长大的那座城市的名字,以后有空的话,我带你去那里看看?”
心里顿时暖洋洋的,李成阙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许诺陪伴在我身侧。
“乐意至极。”我对李成阙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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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韫离开永宁城、前往京城之事,很快便确定下来。
时间紧迫,成阳在西北留得够久,需要即刻启程回京。
李成韫甚至来不及多留些日子,参加廷先和木日娜的婚礼。
西北的姑娘们听到李成韫将要离开,心中有万般不舍。
我亲自送成阳离开,众人心知,我们老友之间有些体己话要说,便有意留我们独处。
永宁城外的风声还是猎猎作响,成阳忽然同我说起,庆晖在围猎时坠马之事。
我眉心一跳,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庆初险些被人下毒后不久,宁宁,我不是有意瞒着你,只是这事情极为隐秘。皇兄在众人面前并未显露伤情,连每月大朝会,他都不曾耽误。”
“宁宁,本宫这一走,我们不知何时还能再相见。因此本宫想要问一问你,对皇兄坠马一事可有头绪?”成阳问我。
“查一查荣安那边罢。”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