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序台坐在门外的长椅上。
章随给他发了一张某平台帖子的数据。
10万+的点赞量,以及上万条转发和评论。
帖子的内容则是关于市中心某某omega接待会馆被端的新闻。
这个会馆就是当年沈序台与章泊珒共处一室的会馆。沈序台高中毕业后再去过一次,那里早已人去楼空,没想到这几年又重新装修,死灰复燃。
章随:居然真的在原址上重新干这种勾当,你之前发我,我还不信,胆子真大。
章随:你那份举报可以晚一点再发。
章随:市局提审了蒋瑜,她供出了贺良,说他是个各大alpha老总提供omega服务的“老鸨”。
“我之前查过他,听说是死了。”沈序台拨通了章随的电话。
“活着,在蒋瑜手里呢,贺良当年放高利贷被仇家追杀到了A国。正规诊所去不了,撞上了蒋瑜在A国开的黑医店。”电话那头,陆续有人跟章随打招呼,他似乎在公司里。
“你在忙吗?”沈序台问。
“帮我哥处理一些事情,不着急。”章随继续道,“蒋瑜一天给人一刀,要不行了就上药救救,反正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行。”
“恶有恶报。”沈序台感慨了一句,“那供出来之后怎么说?”
“蒋瑜提供了地址,那个韩队估计现在上飞机了。”
一天不到,那位韩队的动作也太快了。
“贺良如果抓回来,坐实能判多少年?”
“组织□□罪的一般情形是五到十年,情节严重的话是十年以上或者无期,再加上他放高利贷之类的行为,应该能判到十年以上吧?”
太轻了。
按会馆里的规矩,或许还达不到情节严重的程度。
沈序台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蒋瑜不再寻求法律的帮助,因为就算关进去五年、十年甚至是无期,都无法弥补蒋瑜所受的伤害。
她这辈子都被人毁了。
“还有,我跟我们公司的律师讨论过,蒋瑜涉嫌绑架的话,量刑可能在五年以上。不过如果你跟时英提供谅解书的话,大概率能减一点。”
“我会提供。”
沈序台往玻璃窗内望去,时英正恹恹地侧躺着床上,露出的后脑勺还包裹着纱布,“时英的话要看他自己。”
他沉沉道:“我不希望他为了我违心原谅别人。”
就算蒋瑜曾经是受害者。
一码归一码,时英的伤害也是实质性可见的。
“哦对了,时英怎么样?”章随似突然想起来这事。
“你要来探病吗?”沈序台隐约想起来,时英似乎还不知道章随分化成enigma的事。
刚刚光顾着唬时英要珍惜生命了,沈序台叹气,他为接下来的“病房环境”感到担忧。
“当然。”
嗯,担忧落到了实处。
准备嘲笑时英的章随如约出现在时英的病房里,并且附带大鱼大肉。
一道道美食非常夸张地由厨师送到病房里——章随靠口才和美色从护士站借来的小桌子上。
从荤菜到素菜,从鲁菜到徽菜,色香味俱全,隔壁家属路过都要进来问一嘴。
章随很大方地送了对方几个菜。
而作为对照组的时英,面前就只有一碗没有食欲的白粥。
他靠在床头,目光却一直落在章随的筷子上,那双筷子夹起红烧肉、夹起油焖笋、夹起小油菜、再夹起一块浓油赤酱的油爆虾,剥开,然后通通送进嘴里。
“你不是说你不吃虾吗?”时英抱臂,挑章随上次故意为难他的证据。
“我有说过吗?”章随拒不承认。他拿餐巾纸擦了擦手,体贴道,“我已经询问过医生啦,他说你这一周都要注意饮食清淡。少油少糖少盐,白粥最合适。”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时英打包票,章随还惦记着当时他说谢谢章随祝福他跟沈序台。
“你真幼稚。”行动不便的时英没别的上策,只能选择最低端的打嘴炮。
“管用就行。”
章随又剥了一只虾,放进了沈序台的碗里。
偏沈序台在手机上处理工作,根本没注意到章随往他碗里夹菜的动作,以及快把那只虾盯出洞来的时英,毫无察觉地夹进了嘴里。
时英面无表情对着章随道:“今天周三,你没有工作吗?”
章随眼睛都不抬一下:“我有大哥。”
有哥哥了不起哦?
时英鄙夷地看着资本主义奢靡。
但有哥哥实在太了不起了,除了时英,来病房探望的每个人都能享受章随的豪华美食套餐,甚至隔壁病房的家属好奇进来看了看,就得了一盘鹌鹑蛋炖红烧肉。
代替父母赶过来的孟怡也赶上了“资本家”的晚饭。
“孟怡,你能不能吃得优雅一点?”又喝粥的时英“无理取闹”、“借题发挥”。
孟怡坐在小板凳上,腿岔得老大,呼呼地一边喝汤,一边抓着鸡腿咬鸡肉。
“吃鸡腿能吃多优雅?”孟怡看了眼时英面前寡淡无味的白粥,觉得时英是在忮忌自己,但还是虚心请教道。
时英坦然地示意她看旁边的两位。
比如沈序台,用筷子夹下肉块,再夹肉块进嘴。
孟怡:速度太慢。
比如章随,他嫌鸡皮麻烦不好处理,根本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