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序台给时英打电话时，他们正好拍完下午的，准备休息吃饭。

“我觉得那位警官似乎在说，庆州那边有保护伞，需要掀一下舆论，让监察部门注意到。”

时英知道沈序台手里证据不多，打官司不一定能赢，但如果是上面来查的话，就不一样了。

“这几年有不少贪官污吏落马，说明反腐败斗争一直是我们党全面从严治党的重要举措。”

“谢谢你的鼓励。”沈序台轻喘着在楼梯拐角处停下，“你最近看了不少书？”

车里，韩州诚问他去哪，沈序台想着时英那边在拍戏，他不好打扰，索性说去高铁站，回家收拾收拾，顺便处理一些堆积的工作。

没想到刚到家楼下，就发现单元楼的电梯坏了，这才爬到10层，还有两层。

“哦小爸怕我无聊，把什么治国理政啊都给我寄过来了，阿序你别说，还蛮有意思的。”

“好事啊，接受新时代思想的熏陶。”沈序台看了眼台阶继续向前走，“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过，王庄，就那个绑你来的大块头，是蒋瑜的表弟。”

他有些在意蒋瑜那句“他欠我的”，所以拜托章随打听得深一点。

“所以蒋瑜高中大学打零工的钱，除了学费、生活费等，都寄回家里，被王庄这个表弟赌掉了？”

“蒋瑜家三奶奶是这么说的，后来王庄生病了一场，痊愈后，就变成这副傻傻的样子。”所以蒋瑜才会说那是他欠她的。

“哎。”时英在那头唉声叹气。

“怎么了，心疼蒋瑜？”

“我今天下楼探望那个受伤的警官了，他们说蒋瑜之前在A国开黑诊所谋生，一打听，说是给omega堕胎的。”时英停顿了下，“为那些意外怀孕的omega。”

他突然觉得嘴里的红烧肉味同嚼蜡：“如果也有人在蒋瑜走投无路的时候帮她就好了。”

可是没有如果，没有人一定会恰到好处的停在你需要的那个节点等你，并把你拉出深渊。这时候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

他们都知道，所以陷入一时的沉默。

风，从开着的楼道窗户灌进来，带来潮湿泥土的味道。

总有人说沈序台心软，但他知道自己有一条底线。最心软的人其实另有其人。

沈序台岔开话题道，“郑彬说要给你寄补品，估计明天到。”

时英矜持地清了清嗓子，不矜持道：“你跟他说了我们了？”

“嗯，赵明恩还去圈里，打着要合作的名头，打听了一圈你的人品。”

“那打听得怎么样？”

怎么问这么傻傻的问题。

沈序台笑道：“你自己人品怎么样还要靠我给你传达啊？”

“那他们怎么说都算是你娘家人吧？万一前期就印象不好，我好做计划挽回。”

“等你把戏拍完了，回来我安排你们见面，你面对面挽回。”

时英如临大敌：“所以真的不好吗？”

“没有，很好。”沈序台哄道，“而且明恩真的在他们公司的新项目选角上报了你的名字，如果公司上面通过，你们说不定还要合作呢。”

时英瞠目结舌：“要考验两个月？”

沈序台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很难亲近的人，哪怕关心再好也不会主动做出亲昵的动作来，似乎总隔着道看不见的屏障。

可此刻，要是时英站在他面前，沈序台真的很想把时英抱进怀里，然后揉揉脑袋。

好像时英总是会在与他有关的事情上显得过分可爱。

“对了，你还记得谢承吗？”沈序台跨上台阶。

“谁啊？”

这话问得太拙劣，见时英装傻，沈序台忍不住提醒他：“酒店里，灌我酒的那个。”

“哦——，是他啊，他怎么了吗？”时英回答得很自然，带这些恰到好处的厌恶和幸灾乐祸的期待。

“他黄了好几个合作。”

明明有些人从飞机转高铁就是提早回来的，不承认知道谢承就算了，还在这装恍然大悟？

沈序台继续道，“赵明恩说他可能得罪人了吧。”

“他那种人，得罪人是迟早的事。”时英应声附和。

“嗯——”沈序台拉长声音，询问道，“哪种人？你很了解他吗？”

那头的时英一时失语，突然反应过来沈序台是在诓他。

明明已经知道是他做的了，还要诱他坦白。

阿序巧设连环计，时英……

时英自投罗网。

可他现在要说知道吧，那前面就不该问谁啊，要说不知道吧，上一句话又说漏了。

“嗯，我有个朋友是搞摄影棚3D屏幕的。”时英放弃挣扎，支支吾吾地承认自己就是“罪魁祸首”。

见沈序台不说话，时英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发誓都是正当手段，绝没有背后破坏人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