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的老鸭果然很好吃。
时英又添了半碗饭。
为表感谢,他自告奋勇洗碗,就连进来帮忙的沈序台都被他推了出去:“周末难道没有作业要做吗?”
当然有,而且好难。
时英本来想顺带辅导一下沈序台的功课,结果一道立体几何的大题就把他难住了,绕了半天,写了好多步骤解了出来,正要邀功,转头却看见沈序台已经做到第三道题目了。
不自量力四个大字瞬间压垮了时英昂扬的头颅。
原来,短短两年,上天就斩断了他高中上知天文、下至地理的神力!
但还好还能看懂语文。
时英悄摸帮着写了两句古诗词,然后就被沈序台无情没收了黑笔。
“字迹不一样会被老师发现的。”沈序台说。
时英对老师是否会检查周末作业持怀疑态度,他们那时候都是同桌互批的。
“不要在心里偷偷骂老师。”沈序台又说。
他哪有?时英大呼冤枉,但看在阿序是初犯,非常大度地不跟他计较,但是能不能把笔给他?
时英支着头,望眼欲穿地看着被沈序台残忍地放得老远的黑笔。
语文作业不能做,那物理作业总可以吧,他跟沈序台的汉字字迹是有些差别,但数字和字母还是很好模仿的。
但沈序台完全曲解了时英的意思,他非常贴心地递过来一张白纸和一根铅笔,供时英打发时间。
时英伤心地觉得沈序台就是把他当小孩看,坚决不碰白纸半分。
他数数沈序台的试卷,玩玩快粘完的透明胶带,再搓搓橡皮,最后侧趴在沈序台刚做完的试卷上。
15岁的沈序台写作业的时候是戴眼镜的,粗黑框的眼镜,应该是这个年代最流行的款式。
沈序台本来就脸小,这下衬得人更瘦了,像地里恹黄的小白菜。
家里的饭菜虽然称不上大鱼大肉,但一向是营养丰富的,所以很大概率是沈序台在学校里省了钱。
要是学校有加热的微波炉就好了,时英可以早上备好便当,让沈序台拿到学校里去吃。
时英正计划如何在未来七天之内把沈序台养胖一些,沈序台突然伸手过来,捂住了他的眼睛。
“不要盯着我看。”
声音听起来好像很正常,但时英觉得阿序肯定是不好意思。
“好的。”他从善如流地闭上眼。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睡觉。
不过时英只眯了一会会,就被沈序台喊起来了。
“一会想不想吃夜宵?”
“好啊好啊。”
时英猛地从一堆试卷中抬起头来,其中有几张要从桌面滑落,被他眼疾手快地捉住。
一点折痕都没有,原原本本就跟新的一样,轻轻摊好摆放在沈序台面前。
但……沈序台为什么是这个奇怪的表情?
时英低头,又仔仔细细看了眼试卷,字迹很工整啊,完全是赏心悦目的试卷嘛。
“……沈英。”沈序台伸手把时英的脸掰过来,“我写试卷用的是水性笔。”
“哦……嗯?!”
两秒钟后,时英出现在了卫生间的镜子前,苦哈哈搓着右半边脸上的数学公式。
听到动静从房间里出来的奶奶一边给时英找小肥皂,一边笑话他:“哎呦,变成小花猫了。”
给时英闹了个大红脸。
啊,他明明是要来展现个人魅力的啊,怎么尽在沈序台面前丢脸了啊啊啊啊!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咯。”奶奶似乎见怪不怪,打湿了毛巾递给时英,又笑眯眯地跟他说沈序台的小秘密,“阿序前两年也搞到脸上过的。”
哦?
时英偷偷从卫生间探出头去,看了眼站在台灯下,往书包袋里放书本的沈序台。
一本正经、沉默寡言,小古板一个,居然也会有这种事?
“那肯定很有意思。”时英嘿嘿笑。
“我跟你说,那天我去邻居家了还没发现,阿序顶着一脸的字去了学校,回来我看鬓角那块还有一点。”
虽然奶奶已经很小声了,但在本不大的屋子里,还是被沈序台听到了一点:“奶奶!”
“不要讲我的坏话!”
“我哪有讲你坏话?”奶奶对着时英眨眨眼睛,示意他们现在是同一阵营的,“我在帮英英擦脸啊。”
时英郑重地点头,表示联盟成立。
于是,沈序台拖着拖鞋“啪塔啪塔”地走过来,就只看到了一脸无辜的奶奶和同样一脸无辜的时英。
不过时英是最不会说谎的,为了防止沈序台看出什么猫腻,以至恼羞成怒,不给他做宵夜了,时英马上说:“啊,那个奶奶,阿序说一会给我下面条,你要不要也来一碗啊?”
他朝着沈序台挤眉弄眼。
奶奶有些惊讶:“我还不知道呢,阿序你什么时候会煮面条了啊?”
“不是。”沈序台瞪了一眼拙劣演技的时英,转头向厨房走去,“是煮馄饨。”
馄饨熟没熟很好把握的,不似面条那样难以分辨,只要看皮子透没透亮就行。
奶奶说她不吃,要先去洗漱了,于是一碗六只都进了时英的肚子。
沈序台的碗里也有,不过就三只,这已经是时英据理力争的结果了,沈序台本来是只打算吃两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