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英没闻过,只能假借着着木槿花强行说自己知道,或许是用来骗那些喜欢找不同的同龄小屁孩,长大些就没人再说了,偶尔提起来也是伴随着同情与可怜。
他用拐敲敲墓碑:“你最近还好吗?”
当然不会有任何回应。
时英把拐杖靠在墓碑前,自己缓缓坐下来,靠着,就好像靠在父亲的背上一样:“我也挺好的,你别看我现在拄着拐,刚我妈都没追上我。”
“她也很好,一会就来看你了。”
山间的风缓慢地吹动树叶,发出细微的声音。
“老规矩,接下来是我跟你之间的秘密,你要答应我,不能托梦跟妈妈说的……”
时英的手描摹过父亲的名字。
“爸,你还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的沈师哥吗,就是沈老师,沈序台。我才知道他小时候是在山阴长大的,跟你说一个地方,说不定你们还见过呢。不过哪怕在山阴没见过,如果你能替我去开家长会的话,在高中也能见到他。”时英很乐观地说。
“我原来不知道的,是最近捡了个火柴盒,许愿望就能回到过去,很神奇吧?沈老师他爸不喜欢他,重A轻O,是个想把beta强行变成alpha人渣畜生,沈老师差点就死了,我作为你的儿子当然义不容辞地要穿回去帮他啦。虽然……好像也是我第一次穿越造成,但你说这算不算子承父业?”
“穿来穿去的,改变了很多事情,我也很多地方没想明白,好在他还活着。我们现在应该是朋友吧……”
时英故作轻松,却只是勾了下嘴角,很快又抿起来:“我有时候会怀疑这是一场梦。梦醒来,他已经结婚了。”
“爸,我还是很喜欢他,但他好像不是很喜欢我,你说我要不要放弃算了,或许我对他造成了困扰,只是碍于我的面子没跟我说……”
时英沉默了好一会,感觉视线有些模糊。
“爸,我有一点点不想放弃……”
大理石的石板摸上去沁凉,时英低声说:“你怎么不理我呢……什么话都让我一个人说了。”
眼泪是很难止住的,一旦从眼眶里掉落,什么难过的事都会围上来。
他开始羡慕母亲说话间与父亲有交集的人。
那群要给父亲张罗对象的大爷大妈,要父亲给评评理的街坊邻居,请求父亲帮他从树上摘小猫的小孩……
甚至是那个“八两秤”的鱼贩。
他们都见过父亲,都与他说过话,只有他这个亲生儿子时英没有。
好不公平,明明时英才是他最亲近的人,实际却是那个最遥远的人。时英第一次学会说话,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喊爸爸,还有时英从小到大的试卷上,都没有时元钦。
时英轻轻摩挲着手里的火柴盒,再次见到它,是在自己出车祸那天穿的外套口袋里,应该是跟他一起穿越回来的。
他缓缓推开,里面只剩下一根火柴了。
不知名的鸟开始在低空盘旋。
时英抬头,看着似乎要下雨的天空,突然很想见一见他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