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飞机坠毁断送了她的性命，剥离了她原有的生活，应凌心大概会在自己从中学开始就设想好的未来上一路走下去。

她对此没什么意见，能够一直按照计划走是她的幸运——你看，现在这不就赶不上变化，直接被塞进无限流空间了吗？

应凌心承认过去的负面影响，某种程度上甚至可以说是创伤。

但她想不出在当时条件下更好的解法——除了去买点比特币屯着。

因为这从来不是她们的问题，是环境的问题。

她们不愿回忆的过去是当时生活的最优解。

应凌心看着有些无措地回过头来的「商予盈」，有点想叹气。

鲜红色的血液从眼眶中静静地流出，女孩眨了眨眼，金色的眼睛里掺杂着几分疑惑。

她没办法要求眼前的人丢弃在这时还没有成型的价值观。

她不知道怎么给一个初中生解释她们后来的路径和对人生的思考。

她甚至觉得不应该解释。

应凌心走到「商予盈」身边，递出了一张纸巾。

“我觉得后面的机制，有这么几种可能。”

应凌心刚想说一下自己的推测，就被一旁的学生打断。

“商予盈你这也太拼了吧？要不说勤能补拙呢。”

...?

应凌心奇怪地瞟了旁边的NPC一眼：让你说话了吗？

这说得也太拙劣了，副本是生怕她们看不出来这人在挑衅吗？

应凌心朝「商予盈」疯狂挤眉弄眼。

「商予盈」：...其实不是很想理会这种话。

她想了想，认真地作出了回应：“毕竟你就算勤劳了也没办法弥补我们之间的差距，躺着也挺好的。”

哎呦。

应凌心看着板着一张脸的初中生，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一本正经的女孩忽然看了过来：“我的精神力又回来了一部分。”

“现在是百分之八十八。”

应凌心愣了愣：“我的没减少。”

所以是需要她们把两个人的精神力都填满？

应凌心眯了眯眼，能不能来点钓鱼执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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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予盈觉得自己下次要早点试探下副本机制。

刚才她们推测出改变剧情会让精神力回涨，于是在又一次碰到同学嘴欠时，商予盈矜持地反驳了几句。

结果教室在一瞬间被定格，NPC跟死机了一样呆立在原地，片刻后被不知名的力揉成一团球，骨碌碌地滚了起来。

商予盈：...？虽然她刚才确实有叫NPC滚远一点。

被她反驳的学生在字面意义上滚出了教室后，又人模人样地走了回来。

学生身上的衣服布满了刚才被揉搓间产生的褶皱，空洞的眼睛望着两个人，又说起了同样的话：

“你说下次应凌心能不能考过你啊？”

刚才教室忽然死寂一片时商予盈就感觉有些不妙，眼睁睁看着副本读档重来一次。

所以她是不能插手的吗？

“你把异能分走了？”「应凌心」的问题让她愣了愣。

“什么意思？你的精神力减少了？”

「应凌心」的精神力从九分之七被降到三分之二，她自己的精神力没变，还是三分之一。

上一轮精神力的变化会被重置？还是说超出百分之百的占比会被抹除？

商予盈揉了揉额角，听着「应凌心」反驳NPC：看来她得继续做个沉默的人了。

.

猜到了机制，「应凌心」觉得之后需要做的事就很明显了。

同学犯病，她怒骂，获得精神力。

老师犯病，她反驳，获得精神力。

精神力满了，她自残，商予盈获得精神力。

必要时也可以用上点武力。

体育课，男老师硬逼着痛经的同学跑步。

「应凌心」想了想，在拳头上附了点微弱的雷电，冲着老师腹部来了一拳。

“老师你怎么了？肚子疼？肚子疼就忍一忍呗，怎么老这样小题大做？”

有时候也需要商予盈的提醒。

数学老师上课让同学上黑板当众比赛谁写题写得快。

「应凌心」抱着胳膊坐在座位上，被商予盈的纸团砸个正着。

她挠了挠头，举起了手：“老师，想要趣味性的话要不把隔壁老师请来你俩比一场？”

但更多时候，不需要她自残，精神力就已经被分走了。

历史课轮流背大纲，背错的站到下课。

「应凌心」坐下后看着回头跟她使眼色的商予盈。

...什么意思？

「应凌心」看了眼在全神贯注讲题的历史老师。

该背的没背下来，站一节课怎么了？

于是下课后，她的舌头忽然开始发烫，疼痛席卷整个口腔。

精神力被分走了一部分，她看着商予盈，不爽地皱了皱眉。

音乐课改成了自习，化学老师发下去了四张卷子，还没来得及写，物理老师抱着昨天考的卷子进了教室。

她又看到商予盈给她使眼色。

「应凌心」靠在椅背上，翻着卷子，假装没看到。

也许占用音乐课不太对，但她不知道应该反驳老师什么。

她们的进度确实落后了啊。

下课后，「应凌心」擦干流出来的鼻血，感觉每一次呼吸都在让鼻腔作痛。

她能感觉到商予盈隐隐的不赞同。

她又一次走了过去：“你是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商予盈看了她一眼：“我刚才没讲话，现在也没站着。”

...烦死了。

「应凌心」俯视着自己的同学，雷电在指缝间游蹿，深紫色的眼睛瞪着她：

“你觉得我不敢伤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