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冻柜上的编号确实是B打头的,但这儿哪有一千七百多个柜子啊?
应凌心缓缓站起身,一只苍白的手从身后冒出,抓住了文件袋。
她猛地转身,堪堪阻止住差点劈出去的雷。
夏连春拿着文件,沉默地翻了翻。
“吓我一跳,你怎么走路一点动静也没有?”
应凌心是真的觉得有点怪,她虽说算不上有多敏锐,在危机四伏的副本里最基本的警惕心起码是有的。
刚才夏连春从登记台一路走过来,她居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还好是同行的玩家,这要是换作副本Boss,她不就直接命丧当场了吗?
夏连春没接话,只是低头看了眼应凌心手中的钥匙:“1729...在那里。”
应凌心顺着她的手看到了藏在一众柜子中的1729号柜,在一众连续的数字里格外显眼。
...真见鬼,别告诉她她刚才盯着柜子看了那么半天根本没发现有这么一个异常的数字。
应凌心一边怀疑人生,一边打开冷柜,拉出了一袋散发着冷气的尸体。
她一手凝聚着精神力预防着任何突变,一手慢慢拉开裹尸袋。
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个青年的尸体,静静地躺在袋子里。
苍白的皮肤蒙着浅浅的灰色,紧绷的嘴唇泛着青,闭合着的眼睛上的长睫毛投下阴影,看不出什么表情。
全身上下没有任何伤痕,看着只是在安详地躺着。
应凌心小心避开尸体的长指甲,去看她的手环。
【姓名:吕羚】
【性别:女】
【年龄:27】
应凌心皱了皱眉。她昨天做的手术的患者,名字也叫吕羚,就在不久前,她查房的时候还看到了在病床上好端端躺着的吕羚。
现在坏端端地躺到太平间了。
她重新端详了一下患者的脸...是长这样的吗?
确实有几分像,但好像又有哪里不太一样。
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和异样感。
这又代表着什么?
“差不多该回去了。”夏连春默默把瓷砖和推床复原后,打断了她的思绪。
两个人一边往回走,一边交流看到的线索。
没有任何收获,只是一大堆理不出脉络的杂乱信息。
应凌心一边走着,一边偷偷去看夏连春的手。指甲还没长长,她稍微放心了一点。
.
应凌心的困惑在之后换药的时候又加重了几分。
“医生,麻烦你了。”
青年躺在病床上,眨着眼睛,平静地对她说。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床帘上,暖融融的微风拂过,一切看起来都无比惬意。
...如果十几分钟前没有在太平间的冷柜里看到她的话。
应凌心认真地多看了她几眼。
刚过耳的棕黑色短发,偏淡的柳叶眉,标准的丹凤眼,和右眼眼角一颗小小的泪痣。
好像刚才看到的尸体确实长这样。
应凌心看着吕羚清澈的眼睛,觉得最初的异样感可能是自己记错了——毕竟她确实记不住什么画面。
有点眼熟,但说不出像谁,只是莫名地觉得亲近,希望眼前的人才是真的,而不是躺在裹尸袋里的那具尸体。
换完了药,应凌心轻轻把被子盖回去。她趁机看了眼吕羚的手,干干净净,没有长指甲。
...所以这线索到底是什么意思?
应凌心艰难地理了理思路,目前比较合理的推测是患者可能会变丧尸,可能也会感染别人。
发病的征兆之一可能是指甲变长,以及被感染了可能有潜伏期。
至于是不是真的,怎么治疗,玩家被感染了有什么后果,后面还有什么危险,一概不知。
甚至于玩家是怎么被感染上的,她也不清楚——夏连春说不知道。
应凌心忽然觉得自己以前下副本时不应该抱怨副本小的。
现在好了,地方大了,自由度高了,头绪也跟着没了。
她一个接一个地换着药,手上的动作越来越熟练,思路却一点也没有变清晰。
直到所有任务都做完了,应凌心吃完晚饭,瘫在休息室的床上发呆。
规培生每天回不了家住休息室也还挺抽象的。
现实中的规培生也这样吗,她们晚上要干些什么?
夏连春回答了她的问题:“有时候要值夜班,其它时候要忙研究。”
“...什么叫忙研究?”
“规培三年,专硕也是三年。毕业的时候是同时拿毕业证和规培证。
研一晚上和周末要上课,虽然不是每天都要上,但是确实有课,夏天还要准备执业医师考试;研二开始没课了,但要做导师安排的事。”
规培生生活对夏连春来说久远得像上辈子的事了,好吧,已经是上辈子了。
有的同事换了身份,马上忘了过去的所有委屈,立场转换得毫无痕迹,但她从来没忘记过自己当初的无助。
不过现在说这个,也没有意义了。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地声音,她看到眼前的女孩腾地坐起来。
应凌心全神贯注地听着门外的动静——她们晚上的任务,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