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那年，她第一次动笔写下了属于她的第一本小说《雨中的人》，她花了半年时间，不断打磨，最终完成了15万字的作品。

课间，她捧着自己的小说偷偷发呆。

黎灼刚和班里的男生打完篮球，一进教室就看到了在座位上发呆的佟彤。

他一个大步坐到了佟彤面前，轻轻戳了戳佟彤的脸。

佟彤回过神，嫌弃的看了黎灼一眼，“脏。”

黎灼把篮球扔在底下，双手摊开摆在佟彤面前，“不脏，我洗过的。”

佟彤没有理她，只是在座位旁叹着气。

察觉到佟彤心情不佳，黎灼一把拿走佟彤摆在桌上的本子，翻了翻。

厚厚的笔记本都被少女的娟秀的字迹所填满。

“给我五块钱，包你解忧。”黎灼拿着佟彤那本已经完结的小说，笑着对佟彤开口，“怎么样，试试吗？”

佟彤不想理她，丢下一句“无聊”便离开了。

她去走廊上吹了吹风，想到自己为了这本小说所付出的点点滴滴，多少的不眠夜才构成的这十五万字。

她想发表，想让大众看到她的作品。

可是……

脑海中另一个声音再和她做斗争，她说，“你现在的任务是写书吗？”

“先踏踏实实完成学业再考虑其他的行吗？”

两种声音碰撞，佟彤竟有些退缩。

因为她的成绩，确实不好。

黎灼是第一个发现她情绪不佳的人，晚自习的时候，佟彤的课桌上飞过来一个纸团。

佟彤把纸团打开，苍劲有力的字迹映入眼帘。

熟悉的字体，上面写着：“5分钟后，操场等你。”

佟彤看完抬头，就看见黎灼走出了教室门。

五分钟后，她来到操场，黎灼正站在跑道口等她，“把我喊来操场干嘛？”

“佟彤。”黎灼只是叫她的名字，“陪我跑两圈呗？”

“你有病？”佟彤有点无语，大夏天，好好的空调屋不呆，把她叫出来跑步吗？

黎灼只是抓着佟彤的胳膊，拉着她跑。

佟彤也不多想，反正心情不畅快，没准跑几圈能舒舒心。

她开始加快速度。

两圈后，黎灼递给佟彤一瓶水，然后从衣服里掏出了那本笔记本。

佟彤一脸惊讶的看着他，她竟然不知道，黎灼把她的笔记本拿走了。

黎灼把她拉到操场的角落，是一个监控盲区，佟彤看着黎灼的动作。

直到她看见黎灼从兜里拿出了手机。

手机解锁后，黎灼捣鼓了一通然后递给佟彤，佟彤接过手机。

那是BOOK网站的签约申请界面。

佟彤用眼神询问，黎灼蹲在他面前，示意让她填。

佟彤依旧没反应过来。

黎灼干脆一把抢过手机，照着她笔记本上的内容，一个字一个字的打上去。

“黎灼……”佟彤轻轻喊着他的名字。

“别谢谢我啊。”黎灼专心致志的打着字。

“不是。”佟彤开口，“我有电子版的。”

黎灼：……

他停下动作，然后把手机递给佟彤，示意佟彤来找。

“为什么要我签约？”佟彤却问他。

“为什么不签？”黎灼却反问她，“你写出来不是打算让别人看的？”

“我妈不……”佟彤还没说完，就被黎灼打断，“是你签，不是温阿姨签。”

“看你今天心不在焉一整天。”黎灼声音突然压低，佟彤有点听不见黎灼的声音，她下意识的凑近。

却被黎灼推开。

佟彤：？

黎灼只是说，“没事。”

“你刚说啥了。”佟彤有点不解的看着黎灼，见黎灼没有回答她的想法，她低下头，把自己的电子版粘贴到那里。

她想签约，可是她不敢签约。

温娴不同意她写作，这本书都是她半夜偷偷写的，如果让温娴知道她签约的消息，自己肯定会挨骂。

“黎灼，未成年签约需要家长同意。”

“问题不大。”黎灼沉思了一会，“让我妈去劝劝温阿姨。”

佟彤有些难过，这么做温娴一定又要生气了，她制止了黎灼，“别和宋阿姨说了，我回家自己说吧。”

尽管话这么说，佟彤还是很害怕温娴的，温娴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女强人，在佟彤眼中，温娴十分固执。

她从来不会听自己的想法。

所以回到家的时候，佟彤并没有和温娴说什么，二人只是压抑的坐在餐桌上，温娴照例问她的学习成绩。

说到一半，温娴接了电话。

是宋慧打给她的，电话挂断以后，她一脸严肃的看着佟彤。

佟彤突然有些底气不足。

“妈。”佟彤弱弱的喊了温娴一声，温娴全身都有一股气场，佟彤被压的喘不过气。

“怎么不叫宋慧妈？”温娴斜着眼睛望着佟彤，“我和你说几次了，现在最重要的是高考，你还花心思在这种事上面？佟彤，你让我怎么说你？”

佟彤低着头，一言不发。

门铃声响起，趁温娴开门的瞬间，佟彤伸手擦去眼角的泪水。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告诉自己，没事的。

等毕业后再写，一样的。

明明已经知道结果了，为什么还要和她说。

明明知道她不会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