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惟易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若无其事,不过余情现在也听不出他强装镇定的语气
“毕业以后我俩就没怎么联系了。”
此刻的余情有些失神,她正盯着那串号码发呆。
“看起来也是很久不见了哦。”
方惟易还是没忍住怪腔怪调了一句,憋了一会再补了句
“那你找他干嘛。”
“他是我周末要采访的对象啊。”
“哦,那他是不是打给你想了解一下关于采访的事情啊。”
余情被方惟易这句话点醒了,既然沈逸是她的采访对象,没准是陈凯文早就给了她的号码。他甚至可能不知道自己是谁,只知道是采访对接的工作人员而已。这通电话可能只是误播,本意并非打给她的。
她又在犯病!戏这么多干嘛,余情,你真的没救了!
只是没有回应的一通电话而已,就能轻而易举把她整个人逗得团团转。
比起反省自己没有出息,她更难过的是那块伤疤原来没有完全愈合过。
余情感知到那股委屈又难堪的情绪卷土重来,包围淹没了她,被揭开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她不允许任何人看到它。
“你回你自己房间去休息吧,待会我好了跟你说。”
“我知道了,你有任何事都发消息给我,我就在你隔壁间。”
方惟易面色青黑,张嘴欲言其他又忍了下来,起身离开关上了门
余情深呼吸一口气,抬手用手臂撑住发酸的双眼,幸运地发现许久都没有等到眼泪落下来。
“恕我直言,你是对我化的妆不满意吗?”
只剩唇彩和腮红没上,整个妆容几乎到了收尾阶段,化妆师手拿腮红刷取粉,却迟迟没有下手
化妆师名叫Vera,是B市当地小有名气的化妆师,排期都要预定的那种。
“没有,我很喜欢,你画得很好。我只是...”
余情这才回过神,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对化妆师挤了个笑容
“我知道你不是不满意我的妆,因为你压根就没分一点注意力给它。”
Vera轻轻拍了怕余情的脸颊,语气很温柔
“你看起来非常的不开心,不用勉强自己笑了。”
余情没有回答,但总算有了点精神。
“谢谢你。”
“这有什么好谢的,只要你不嫌我八婆。”
“怎么会,托你的福,我心情好多了。”
看着她总算脸上不像满脸愁云惨雾,Vera给余情上了半边腮红。
“跟你先生吵架了吗?”
“没有,不关他的事。”
余情没意识到她已经习惯了方惟易是她先生和老公身份的现状。
“也是,你的先生看起来还蛮爱你的。”
“啊?”
“难道不是吗?”
“喜欢怎么看得出来呢?”
余情情绪复杂,不由自主想到了沈逸,只能苦笑。她可是看走眼过并且实实在在吃到了苦头。
“嗯...你问倒我了。”
腮红刷轻柔地扫过她另外半张脸,Vera掸了掸多余的粉
“可我觉得,就是看得出来啊。喜欢和爱是很难藏住的,一个人看另一个人的眼神,他说话的语气,他的情绪是否会被另一个人牵动,都是喜欢和爱存在的细枝末节。”
“可是这也有可能是自己自作多情想太多的误解不是吗?可能人家只是出于友善的态度,基于人品的修养,情感的界限太模棱两可了,太亲近的关系也不只是只有爱情而已。把友情错认为爱情,反而把人推得越来越远。”
同为女生,化妆师似乎明白了余情此刻的苦恼,虽然她还是搞不懂其中复杂的情感关系。
她和她老公还是没捅破窗户纸的友谊?
“与其自己在这胡思乱想揣测别人的心思,还不如挑明白问清楚。”
Vera抓起一把口红,在余情眼里晃了晃
“你知道它们分别是什么颜色,其中哪根口红比较适合你吗?”
余情摇了摇头,只见Vera抽了其中一根,开盖旋转,涂在了余情的嘴唇上。
“你看,是不是超级适合你诶。”
“你好厉害,这个颜色好好看哦。你是怎么一眼就能选中适合我的颜色?”
“因为我很了解它们。”
Vera把口红一列排开摊在桌上。
“有时候你想知道什么颜色适合你,就要打开一个个看,一个个去试。如果不看,不试,不去了解,仅凭运气是很悬的事情。”
“如果你试了,也觉得足够了解了,但错误的认知让你把他推得更远,甚至于直接失去,那是不是说明这就是运气很差。”
“你怎么知道你的认知一定是错的?对方有亲口回答过你吗?如果是我,我认为我会选择刨根问底问清楚。任何真挚的情感都不应该不明不白的死去。”
余情沉默了,她的视线落在眼前的那排口红,落在了不在眼前的那封了无音讯的情书
哪怕已经被搅碎扔进垃圾桶,还是丢到大海喂鲨鱼,起码她有权利知道那封曾经载满她全部心意的情书的下落不是吗?
再望向镜子的时候,余情终于认真审视了自己今天的妆容。
“我很喜欢。”
Vera看着镜中的余情扬起得意的嘴角
“我就知道,没人会不爱我的妆容造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