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郑欢如满心欢喜地携花直至正房后头来,路上正遇到林姑娘的杨嬷嬷,二人互相打了招呼便一同前来。
杨嬷嬷招呼道:“周娘子,你是来做什么的?”
郑欢如一瞧,原来是扬州来的杨庄,笑道:“我给姑娘送花。”
杨庄两只眼不住地觑那匣子,口里问道:“林姑娘有份么?”“送林姑娘几枝?”
郑欢如忙笑道:“各位姑娘都有,璇二奶奶也有,姨太太差我各房都送到。”
方到了小抱厦内,二人只见二位天仙似的姑娘正在窗下下围棋。
一位身穿鹅黄绣襦罗裙,外面罩窄裉背心,生得腮凝新荔、鼻腻鹅脂,远远看去,就知其温柔可亲,大有薛姑娘的风采。
另一位俊眼修眉,顾盼神飞,令人见之忘俗。身着一件素淡的水蓝色夹袄,系着水烟墨散花曳地百褶裙,裙裾上绣着清荷出水,丝绦垂下。
俱是面上薄施脂粉,窈窕如仙,正是屿茉、探骊二人。
杨嬷嬷瞪着眼睛,见那棋盘通体是用一整块白玉雕成,璧色无瑕,宝光温润,她在林家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玉。
光是玉的颜色就难以让人移开目光,棋盘上面更用金丝镶成棋格。杨嬷嬷虽年老且没见过世面,也心知这是上等纯金。
棋子也由赤金打成,放在白玉棋盘上,被日光一映,显得光彩夺目。
杨嬷嬷不由嫉妒地移开目光,抽身便走。
郑欢如忙拉了一把,问道:“好端端的,说好的给姑娘们请安,这会子怎么不打招呼就离开了?”
杨嬷嬷不答,甩袖离开了。
原来郑欢如素日见惯了这稀奇宝物,偏杨嬷嬷从没见过,心里不舒服。
这边郑欢如也没在意这插曲,将花送上,说明原故。屿茉、探骊二人忙住了棋,都欠身道谢,命丫鬟们收了。
郑欢如向屋内一张望,只不见昇儿的影儿,因问:“二姑娘和三姑娘在这里下围棋,只不见四姑娘,莫不是在老太太那边吧?”
边说便要往史如意那儿寻昇儿。
探骊往屋里努了努嘴,忙笑止道:“郑姐姐,四妹妹就在这内屋里呢。”
她歪着脑袋,故作严肃道:“郑姐姐待在府里这么久,怎这么不知事!”
随即沉默了一会儿,清亮的眸底一片冰寒,很快又化为温暖的春水。
“府里如今来了个姓林的姑娘,老太太万般怜爱,人人也都道老祖母最爱这个外孙女,便说孙女们太多了一处挤着倒不便,只留二哥哥,林姐姐两个在这边解闷,我们姊妹几个,倒且靠后,送到太太这边房后三间小抱厦内居住,由瑄大嫂子陪伴照管,怎么会在老太太屋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