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欢如吃了一惊,忙道:“岂有外孙女占了亲孙女的理儿?真是闻所未闻。”
屿茉两手一摊,笑道:“岂止呢,就是我们三姊妹的月钱,也远比不过林姑娘,外面都歪说我们同林姑娘吃穿用度一应,何止外人不知道呢。”
郑欢如忙作揖道:“阿弥陀佛,好姑娘,你是有多宽广的胸怀,这件事情究竟怎么笑得出来的呢?”
“屋外说些什么呢,这般热闹,让我也听一听。”
阿昇笑着与水月庵的小姑子携手而来。
那小尼姑名叫智泯儿,二人见郑欢如俱是问好。
阿昇笑道:“周大娘何事?”
周瑞家的便将花匣打开,说明原故。
阿昇眼瞅着智泯儿,眨了眨眼睛,朝众人笑道:“我这里正和智泯儿说,我明儿也剃了头同他作姑子去呢,可巧又送了花儿来。若剃了头,把这花可戴在那里呢!”
郑欢如闻言也笑道:“可是四姑娘有这慧心灵性,我们这些人是断不能参禅悟道的。”
说罢大家取笑一回,郑欢如又同智泯儿唠了几句闲话,念着要给林姑娘送花,便没有多留。
从后房门由后廊往西,出了角门,是一条南北宽夹道。
南边是屿茉三姊妹住的倒座三间小小抱厦厅,北边立着一个粉油大影壁,后有一半大门,小小一所房室,这便是王凤麟的屋子,故周瑞家的先顺路来到凤姐处。
瓶儿忙接了花道了谢,周瑞家的又去碧纱橱寻林姑娘。一路上,她的心中越发忐忑,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谁知到了碧纱橱,林潇儿并不在自己房中,房内只留了雪燕一人并外屋几个洒扫丫鬟。
那些丫鬟自然不知屋里主子的事,春梅不知跑去了哪儿,只雪燕一个贴身伺候的。
因姑娘少了些冬衣,去找凤姐要已为姑娘置备下的新衣,也刚从凤麟那儿讨了嫌回来。
雪燕淡淡看了看碧纱橱里的摆设,又看了看刚讨过来的一顶藕合色花帐和几件锦被缎褥,深深叹了口气,因忧思凝起眉来。
表面看老太太、太太没半点刻薄姑娘,但这些贵重的摆设都是入了库的,不能丢也不能碰坏了,究竟还不是姑娘的,惟有写一张字,画一张画,才算是姑娘的。
而且林姑娘的衣服,来来去去就那么两身,只能轮换着穿,幸亏家也带了两件,二奶奶虽然经常提起要人来给林姑娘量衣裳,却从未真正有所行动。
以致小姐来了三年,连套像样的衣服也没穿过,最好的不过是凤奶奶嫌俗气的、穿了没两次不愿穿的、不合适的,拿剩下的衣裳打发给姑娘说是新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