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得实在令人猝不及防,众人一下瞪圆了眼,面面相觑。
夏添捏着手里的茶杯,只觉得心脏要裂开了。
真奇怪,她知道自己来这是要给他道歉的;她知道这是工作场合,不是她纠结个人情感的地方;她也知道过去已经过去,而且彻底过去,以前的事不必再想起……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越是这样她越能想起以前,以前和现在的对比太残忍。
以前,她就是真做错了事那又怎么样,只要她皱个眉,他就不许她说自己错了,不允许她觉得自己有错。
现在,她彻底认清了以前和现在,她不停地抽着气,哭得不能自已,眼泪顷刻间打湿了面庞。
她也没忘记要给他道歉,因此逼着自己咬紧牙关,在哭声中挤出几个字:“江总,对、对不起,之前是我、是我的不对,我不应该……”
她心痛到说不下去了,包厢中充斥着她痛苦的呜咽,大家全都傻眼了,连贺知洲都不免错愕。
坐她身旁的柯雨茕忍不住抬手,想要拍拍她安慰一下,可这场道歉的对象江若飞都还没有说话。
她瞄一眼江总,看见他眉头紧锁,薄唇紧紧抿着,眼中含着鲜明的不悦,明显就不吃夏添这一套。柯雨茕抬到一半的手停在空中,生生放下了。
还是贺知洲叹了口气,抽了张纸巾递到夏添手中:“好了,你……你先去整理一下自己,去吧。”
夏添胸口不停地颤抖,一边抹眼泪一边出了门。她走后众人都松了口气,却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太尴尬了。
贺知洲无奈地摇了摇头,说:“真不好意思,夏经理最近压力有点大,那天在境域说错了话,她也很自责的。让大家看笑话了,我代她向大家赔礼道歉。”
她边说边观察江若飞的表情,江若飞黑着脸,依旧不说一句。
贺知洲不动声色地给蓝湖的几人使个眼色,大家明白,再度活络起来,没一会儿刚刚的小插曲就翻篇儿了。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夏添没再回包厢,大家心照不宣地没提这事儿。
饭局结束,大家各回各家,贺知洲和江若飞来到饭店一个无人的露台。夏天还没到,夜晚的风很凉快。
贺知洲捋了下被风吹起的长发,说:“怎么样,若飞,这门生意要不要和我们做。”
江若飞倚在露台边上,看不清表情:“贺总真是用心良苦。”
“谈不上用心良苦。”贺知洲笑笑,“这个项目,我会让夏添全权负责。”
江若飞读懂她话里的意思,嘲弄地说了句:“夏经理不是消费赛道的么,蓝湖居然也这么不专业。”
贺知洲说:“江总不用担心,她的能力很扎实。况且做投资依靠的是能力和眼光,赛道之间并没有什么跨不过去的壁垒。再者,勤能补拙。”
江若飞沉默良久,又说:“听说最近蓝湖内部不太平。”
“噢,让你看笑话了。”贺知洲说,“不过,太不太平的是我们的事,江总只管拿钱就好。”
江若飞说:“是吗,贺总能为我们筹集到多少资金。”
“你想要多少,都可以和我们的投资经理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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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消息就传遍了全公司,投资部美女经理夏添在饭局上梨花带雨、声泪俱下地给境域总裁道歉,惹得江总无法招架,当场心软。
虽然不知道后半句是怎么传出来的,但大家听了前半句,自然就能脑补出后半句,更别说大伙儿还从柯雨茕那里得知江总松了口,同意再给她们一个合作机会。
啧啧啧……柯雨茕连连摇头,江总当时的表情历历在目,她还以为江总见惯了花红柳绿,很会应对女人手段呢。没想到,还是过不了美人这一关,男人哪。
夏添这一哭也让她开眼了,木头美人虽是美人,但毕竟木头在前。跟夏添共事的这几年,柯雨茕鲜少在夏添脸上看到情绪波动,面对同事始终木着张脸,见合作对象才会出于礼貌淡淡笑一下。
而昨天她居然哭得这么厉害……看来夏添还是脸皮太薄,受不了被人当众处刑。
“唉,没办法,那张脸太好使了。”柯雨茕啜一口咖啡,跟第三波围上来的人感慨道。
“嘁。”人群中的杨茗濂白了一眼,被柯雨茕看在眼里。
“怎么,有意见啊?”她勾了勾唇,上下扫她一眼。
没想到杨茗濂却说:“靠脸有什么用?能力不行也白搭。”
“哦——”柯雨茕饶有兴趣地说,“这位年轻人很有觉悟嘛。”
“诶,她去哪儿啊?”忽然有人说,下巴往前扬了扬。
一群人探头去看,见夏添绕过长长的办公桌,走出了办公区。
这么多年来她一向与人保持距离,更不往人堆里扎。虽然颜值引人瞩目,但一直安分守己,不太成为话题中心,这样的情况还是头一回。
尽管周围的声音细细密密,但她此时情绪低落,闲言碎语都自动屏蔽掉了。
而且她现在有很紧急的事,刚刚贺总给她发了条消息,让她去她的办公室。
昨天离开包间后她哭了很久,哭完后,她又把和江若飞的感情先放在一旁,担心起了贺总那边。她这么一哭,是不是彻底把饭局搞砸了啊?他们跟江若飞还能有合作机会吗?贺总叫她过去是不是要兴师问罪?
她一边想一边上楼,心情沉重地踱步到贺总的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