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进。”

夏添推开门，视线黏在地面上，慢悠悠走到贺知洲的办公桌前。

“贺总，您、您找我。”

“嗯。”贺知洲应了声，没说话，坐在办公椅上静静地打量她。

夏添眼皮抬起，触到贺总的目光后又放下，眼神不停闪躲，一米七的个子越缩越矮。

贺知洲叹了口气，说：“境域的项目由你来负责。”

夏添定在原地，两秒后才反应过来：“啊？！”

“啊什么啊。”贺知洲皱了皱眉。

夏添扬起下巴，质问道：“为什么啊？”

贺知洲的面色一沉，冷声道：“别人拿到项目高兴都来不及，还是这么好的项目，你这是什么态度。”

夏添支支吾吾起来：“不、不是，这太突然了，而且这都不是我负责的领域啊……”

贺知洲压着声音说：“你应该知道最近消费不好做，如果你想在现在这个大环境下往上走，只专注于消费是不够的。正好这里有一个机会，你要抓住机会拓展领域……”

“谁说我想往上走了！”夏添一时心急，大着胆子跟贺知洲呛起来。

“你说什么？”贺知洲目光顿时凌厉，夏添刚挺起的胸膛一下又缩了回去。

她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让贺知洲很恼火：“我就问你，这个项目你做还是不做。”

夏添又生气又害怕又想反抗却又无力反抗，她微微噘起嘴，试图讲道理：“贺总，你为什么要让我做这个项目啊，这不是柯雨茕负责的吗。你这样把她的项目拿过来给我，这、这是不对的。”

贺知洲嗤笑一声：“谁说这是她的项目了，从联络到商议到谈合作全是我在做，你跟我说这是她的项目？”

“哦好吧，那这是您的项目……”

“我的项目，我想给谁就给谁，你说呢。”

“……”夏添无话可说，贺知洲是领导，她的项目想给谁就给谁，夏添是小兵，被塞了项目却不能理直气壮地拒绝。

她郁闷得很，低着头不说话。贺知洲又说：“你不想做可以，反正有的是人想做。但你要给我个正当的理由。”

“啊？”

“只要你给我一个正当的理由，我可以不让你做。”

正当的理由吗……夏添垂着头暗自苦恼，她当然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想接，而且她觉得贺总也是知道的，毕竟那句歌词，如果再见不能红着脸是否还能红着眼，多么耳熟能详啊。

想到这她抬眼瞄了一下面前的人，意思是“为什么你不知道吗”，被贺知洲瞪了回来。

贺知洲等半天没等到她的回答，便说：“说不出来，又拒绝接项目的话，那我就要重新评估你的工作能力了，这将影响到年末的业绩考核，也决定你的年终奖。”

“……”这年终奖真是能屈能伸热胀冷缩啊！

贺知洲又说：“还有，不要将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来。昨天的事我不会追究你，你自己好好反思一下……怎么，难道你对他还有感情？”

“……”夏添看着地面，轻轻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顾虑的。”贺知洲说，“都是成年人了，就成熟一点，你们合作只是因为利益，不要掺杂感情，知道吗？”

夏添一直没有回答，她沉默了很久很久，贺知洲也等了她很久很久，最后她点点头：“知道了。”

“知道了就行，境域的资料我会发给你。”贺知洲吩咐道，“下周江若飞要带员工去郊外的度假区考察，这是境域正在谈的合作。你也去，去之后把立项报告写出来。这是你带的第一个项目，加油吧。”

“嗯，谢谢贺总。”夏添转身要走。

“对了。”贺知洲说，“要我给你江若飞的联系方式吗。”

夏添顿住脚步，想了想说：“好，麻烦您了。”

回工位的路上，她就收到了贺总推过来的名片。夏添怔怔看着那个头像和名字，点进去，直接跳转到了对话窗口。

五年了，很多东西没有改变。两人仓促分开，夏添没有删掉他的联系方式，只是也没再互通过消息，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把自己删掉。

手机已经是换过的了，所以聊天页面一片空白，她摁熄屏幕，把手机揣回兜里。

今天是周五，下周一要随境域的人去度假区考察……明明应该迅速联系约好时间才对的，但夏添在办公桌前坐了一天，手机在兜里没拿出来过。

不是她不想发，而是不知道发什么，发什么才会像一个陌生人？另外，如果她发消息过去，出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怎么办。她想到这，就不想再想了。

就这么捱到了晚上，逃避到无法再逃避，她终于拿出手机，点开那片一片空白的消息框，在上面打字，又删掉，想一想再打，然而又删掉……

最后她想到了一条最好的，打字的时候，她的指尖不住地颤抖、酸麻。

夏添：【江总你好，我是蓝湖的投资经理夏添，蓝湖和境域的融资项目将由我来负责，请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