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不住家里有个比太医还难缠的鬼皇帝。差点被其实并不胖的猫砸趴下后,李倓被迫过上了“残障人士”的生活。太史令旧伤未愈,新伤又起,连着被破夏打出两次空蓝,未休完的病假也被迫延长到半个月。
以上病假都是李俶擅作主张替他请的。
其实以李倓的修为,这点伤应当好得很快,不过是灵气耗尽而已,睡个几天补充一下灵气就行。但是显然把一周内看见鬼变透明两次的陛下吓得不请。
虽然李俶本鬼并未表露出丝毫的不安。
李俶甚至没收了他的工作手机,理由是“电子辐射影响伤口愈合”这种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的鬼话,实际上就是想看他老实待着。这种玩手机玩出病的言论,在21世纪也就只有喜欢乱看朋友圈公众号的家中长辈会信。而家中的千年厉鬼显然也进入了这个行列。
酒店的电视里,大多的节目都要花钱看,李倓没开过任何一个视频网站的会员,更不会在一个酒店付费看电视——即使他还得在这儿住半个月。虽然也有零星的几个电视频道可以看,但是因为地区不同,卫视也不同,各大卫视的节目虽然就接收到,但是不坐在自家沙发上,总觉得坐立难安。离开家后李倓看什么节目都不得劲,更何况这里也收看不到李俶爱看的老年学习节目。
手机又被没收了不能用手机看,李倓只好每天窝在床上。
还好长白山的天气够凉爽,也不闷热潮湿,不至于让差点变透明的太史令真的长出透明的小蘑菇。
等这天李倓从悠长的睡眠中醒来,发现自己又被李俶抱在怀里。陛下还是那个姿势半靠在床头,而他也几乎是半靠在李俶身上。头靠在李俶的肩颈处,转头就能闻到陛下那头带着檀香的秀发。
李倓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哆嗦,装作没事人似的打算起身,并嘟囔道:“冻死我了。”却被李俶捏着后颈靠了回去。
“别动。”
舒缓的鬼气从掌心缓缓渡来,随着经脉慢慢地融入识海,填补了之前因灵气耗尽带来的疲惫感。偏偏自己的鬼气也最爱李俶的这道气息,融合得不亦乐乎。李倓轻轻呼出一口浊气,怪不得觉得每天睡过午觉后,身体也轻松了不少,还以为是多睡觉的缘故。
只不过陛下的手实在是冰凉了些,他忍不住提拉了一下盖在身上的被子,又将脚插在正在床脚打盹的一团黑的毛团里。
“您每天都这样?不累吗?”
李俶不语,只是一味地输送鬼气。等到他觉得差不多了才放手。
“前几天在山上觉得热,一定要贴过来的人是谁?如今倒是又嫌弃我了。小鬼,你也太善变了些。”
“现在不热,您跟个大冰窖似的,就算是一团黑来了也得觉得冷,更何况我又没长毛。你说是吧?一团黑?”说着还用脚顶了顶猫的肚子。一团黑被他的脚冰醒了,不满地站起来,露出一对尖牙。
“小没良心的。”李俶骂道。
李倓不以为然:“那明日就不劳烦您照顾我了,反正我也认不得您的好,也不劳烦陛下还要费鬼气替我疗伤。若是我真死了,那房子就归您了,您也不用担心没地方住。”
李俶脸黑了几分,蓦地又抓住李倓的脖子。这次的鬼气不似方才那般舒雅柔和,它像利刃一般直击李倓的识海,故意去挑拨他那本就岌岌可危的封印。
“呃……”李倓闷哼一声,封印被攻击带来阵痛直击他的神经,他不由得蜷缩在一起,可是由于还在李俶怀里,无法有太大的动作,身体挣扎着压住李俶的腿,一手捏住李俶的手腕,试图减缓痛楚,将李俶的手腕攥得发红。
“你……干……嘛……!放开!”
陛下好像不知道痛似的,任由他又踢又踹。
“还挺有精神。”鬼气在识海中跑了一圈,李俶才放过已然满头大汗的李倓,“你的鬼气不稳,没有发挥出原本的力量。对付破夏的那几招虽然又凶又险,但我觉得不至于到耗尽你灵气的地步……最后那招,你甚至在动用心头血?”
李倓趴在床上喘着粗气,没力气替陛下解疑答惑。
李俶又一把给他捞起来,像是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似的,又开始用鬼气给他梳理识海中的痛楚。
李倓简直被他气得七窍生烟,可偏偏已经折腾完了所有的力气,实在没办法就地揍鬼。他报复似的啃了李俶的脖子一口,留下一个深深的齿痕,又屈膝用膝盖踢了李俶好几脚。李俶皱着眉,略微吃痛,却也全盘应下。
“李俶,你几个意思!”
“打通你的经脉。就是有点痛。”
“……那不能和我打声招呼吗!”
李俶收回手,托着李倓将他翻身塞回被子里,又一把捞过正在床脚舔毛的一团黑,塞进李倓怀里。黑猫疑惑地“喵”了一声。
“再睡会,吃晚饭了叫你。”
再好吃的大餐连吃一周也是会腻的。
此刻的李倓已经完全对大闸蟹和鱼子酱提不起兴趣了。李俶不让他吃冒菜也不让吃麻辣烫,饮料也一律不让碰,能吃的基本上都吃过一遍了。如今只能拿了一碗红烧牛肉面,百般无聊地用筷子捞着面条玩。
忽的,见饮料台突然围了许多人,李倓想也不想就放下筷子去凑热闹,随后端了两杯绿色的饮料回来。他眼中透露出一丝狡黠,将其中一杯放在李俶面前。
“鲜榨的,尝尝。”
李俶端起那只有几口的杯子,问道:“这是什么?”
“鲜榨果汁,经理说是新品试饮。我好不容易抢来两杯。”
既是鲜榨果汁,断然没有阻止李倓品尝的道理,李俶端着杯子抿了两口,本就不多的饮料就见了底。
“真是果汁?口感有些奇怪。”
李倓像只偷腥成功的猫,他将果汁一饮而尽,又低头扒了两口面。
“这你就不懂了,现代的水果就是这个味道。青苹果罢了。”
一碗面还没见底,李倓就把自己吃困了,明明也没有多少份量,仿佛才吃了一半,他就小鸡啄米般,头开始一点一点的打起瞌睡。
李俶似乎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伸手去摸他的额头,温度却是正常。灵气虽仍有些匮乏,但鬼气的流动也是正常的。
他抽走剩下的小半碗面,再不拿走,对面这鬼的脸就要埋进汤里了。
“困了?回去睡觉?”
李倓猛的直起身子又摇了摇头,将面拿了回来,囫囵吞枣般吃完:“不行,我好不容易约上了汤池,得去泡。”
这里的包间露天温泉需要提前预约,李倓从来的那天就开始抢,好不容易才在昨天抢到。
李俶拗不过他,只好陪他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