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俶估摸着时间,此时李倓应该已经下班,于是他加快脚步赶回私宅。
朱雀大街热闹非凡,有在跳着奇怪舞的人,看着似乎在卖艺,还有人正在往他备的篮中扔花。李俶难掩好奇,反正李倓上线也会戳他,最近种的铃兰没那么快熟,李俶干脆挪着步子去凑热闹。
只闻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李俶还未凑近便被这叫声吓了一跳。
“我草!乱世舞姬!终于出了!不枉我投了10z!”
李俶看着人群中有说有笑,有开玩笑的,有玩闹的,有嫉妒的,笑着摇头走远。
现代人有现代人的乐趣,他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学习。比如这个奇遇?李倓出的时候也很兴奋。
等他即将走至朱雀大街尽头,李俶下意识地抬头看,只见湛蓝的天空似乎裂开一道黑色的缝隙。起初他还以为那是贴图错误,李倓的私宅有时会发生这种事情,李倓说那是系统bug,下次服务器重启后就会修复。
可那缝隙中突然露出一只狰狞的、充满恶意的眼睛。尽管没有嘴,李俶却从那个缝隙中听到了声音。
“陛下……”
“陛下……陛下……
“你连他都护不住……
“护不住的……”
鬼魅般的声音在悠长的背景音中回响,像一顶沉重的编钟,在木锤的敲击下飘荡出沉淀了千年的声响,同时激起它隐藏了千年的恨意,在空气中泛起阵阵波澜。
李俶身形一晃,转眼间已手持链刃冲上前去。链刃幻化成修长的锁链,直勾勾地向缝隙击去,一声炸响后,链刃与裂缝摩擦出异样的花火。
伴随着一声嗤笑,裂痕以惊人的速度愈合,留下依旧湛蓝的天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俶攻击未果,落地后第一反应就是给李倓发消息,得到的却是用户不存在的提示。
不管他尝试了多少次,视线中依旧不停地弹出刺眼的黄字提示。
上午不还好好的吗?
李俶马不停蹄地赶回私宅。宅内依旧一片祥和,小动物们悠闲地晒着太阳,玩闹着滚作一团。李俶暂时没空照料它们,眼见着早已过下班点,就算挤晚高峰李倓也该到家了。引得李俶心中那股不安愈发强烈。
在杭州时那黑泥就说过,说“保不住”。
一个恐怖的念头从他脑海中浮现。
恶意明显在几次对战中提高了智商,他不再是一味的攻击,而是学会了战略,学会了以进为退……他的目的一直都是自己,认为他是抛弃了他们所有人逃跑的懦夫。恶意想要将他重新拉回那个充满血与恨的深渊。
李俶算无遗策的一生,说有遗憾吗?
那必定是有的。
即使他早已忘记前尘往事,可是心中的悸动不会改变,亦不会说谎。
现在的李俶,不会惧怕任何的辱骂和无端的指控。可他唯独害怕失去——失去那个他可能确实耗尽一生才勉强护住的人。
恶意恐怕发现了这点,准备先向李倓下手。几人在杭州受的伤还未彻底好全,况且团体战都未能将他彻底消灭,如果李倓落单,不知是否可以独自应付。
李俶稳定心神,他知道李倓除了这处私宅,在广陵邑亦有一处房产,只是那里不常去,没有进行装修。他记得李倓提过,杨逸飞住在他家隔壁。
李俶在杨逸飞家门口知道了他的游戏id。毕竟上次杨逸飞是开杨清月的号来打jjc的。
[拂晓]:你知道李倓去哪儿了吗?
*消息发送失败
李俶不知道“倓”这个字在西山居的字库里是屏蔽词,在他尝试多次未果后,一向沉稳的性子终于透露出一丝急躁,最后简洁地留下两个字。
[拂晓]:过来。
[上青天]:?
谁啊,怎么说话像喊下属去办公室谈话的领导一样的。杨逸飞定睛一看id,顿时吓了一跳。
[上青天]:陛下?我去哪儿?
[拂晓]:我在你家等你。
杨逸飞不知道李俶怎么能给他发密聊,也不知道李俶怎么联系上他的。杨逸飞不过刚刚上线,本来也准备先去收个花,于是马不停蹄地神行到广陵邑。那个穿着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凌雪果然在管家阿甘旁边站着。
李俶开门见山:“我联系不上李倓,他去哪儿了?”
杨逸飞皱眉:“他说要来游戏里找你,一下班就跑没影了。”
“找我?没看到他。我给他发消息也发不过去。”
杨逸飞打开好友列表,列表中的[琴场糕手]头像仍是灰色的,他尝试发送密聊,一样发送不过去。
“难不成卖号了?那这样私宅和广陵邑应该都会被回收……他也没和我说要转服。”
李俶摇头:“私宅我去过了,一切如常。你刚说他要来找我,究竟是什么意思?”
杨逸飞有些心虚,说话的声音略有颤抖:“就,就是字面意思……”
“他进来了?荒唐!”李俶气得差点拿出武器抽杨逸飞,但这事是李倓一意孤行,听杨逸飞的描述他应当也劝过,硬生生把链刃放了回去,“若是这里可以随意进出,朕又怎会等到九天离火运了才有机会出去!惊春又怎会不惜以消失为代价,只为看一眼外面的世界!”
李俶长长叹了口气,一拳砸向杨逸飞家门口的许愿树:“他,他若是出事……我该……他怎么敢的!”
杨逸飞心疼地撑住他的宝贝粉树,那可是他买金氪金用钱砸出来的梓行点!
“陛下息怒,我这去检测一下李倓的游戏数据和能量波动。”
李俶转眼消失在原地:“我回家看看。你别下线,等我通知。”
李俶身形一晃,一个半透明的人形转眼出现在书房。他眉头微皱,身形依旧透明,甚至形态不稳,一副马上就要消散的模样。在游戏中的这段时间,他的伤明明至少好了八九成,为何还无法化为实体?可眼下来不及计较这些。
李倓的电脑还开着,画面一片漆黑,只有画面上仍存在的技能栏和工具栏,彰显着游戏还开着。
一团黑本在客厅吃饭,它听到书房的动静,啪嗒啪嗒地疾驰过来,飞一般地往李俶身上扑。
李俶弯腰将它抱起,他摸了把柔顺的猫头,心才稍微平复些。他透过书房的门看到客厅排列整齐的一袋袋猫粮,问道:“他刚走?”
一团黑用肉垫拍打李俶的手背,一下,代表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