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不败抿了抿唇，低头看向手中的东西，那是他曾经的佩剑。令狐冲的剑遗失在黑木崖，对于一个剑客而言，手中无剑便如断了一臂。他今日特意去了某个地方，取回这把剑，本是想给令狐冲一个惊喜，没想到……

他轻轻叹了口气，走过去点亮了烛火。

昏黄的光晕晕染开来，驱散了满室的清冷。东方不败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床上那团隆起的被子动也不动。

东方不败伸手，隔着被子轻轻推了推那人的肩膀。没反应。

他又推了推。

“令狐冲。”他叫了一声。

依旧是沉默。

东方不败咬了咬下唇，这辈子从未向人低过头的魔教教主，此刻手指蜷缩了一下，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极不熟练的生涩与软化。

“我……不该不告而别。”

被子里的人似乎僵了一下。

东方不败见状，心中稍定，继续低声道，“我不该让你这样担心。别生气了，好不好？”

令狐冲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眼眶竟有些微红，死死盯着东方不败，“你知道我这一整天是怎么过的吗？”

东方不败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心头一软，所有的傲气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声的叹息。他将那个长条包裹递到令狐冲面前，修长的手指略显笨拙地解开系带。

“你的剑丢了。”东方不败垂着眼帘，声音轻了许多，“这把剑，虽比不上你原来那把，但也曾随我多年，还算锋利。我今日……是去取它了。”

布帛滑落，露出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剑，剑鞘古朴，隐有剑气。

令狐冲看着那把剑，又看看面前这个低眉顺眼、小心翼翼赔不是的人，满腔的怒火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心疼与后怕。

原来他是为了这个。

“你……”令狐冲嗓子发堵，一把将人狠狠扯进怀里，抱得死紧，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就为了把剑，你跑那么远？你知不知道，若是你出了事，我要这剑有什么用！”

东方不败任由他抱着，下巴抵在令狐冲的肩头，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那是计谋得逞后的小小狡黠，也是尘埃落定后的安心。

“知道了。”他轻声应道，抬手回抱住令狐冲，“下次，去哪儿都先告诉你。”

令狐冲抱着东方不败，久久没有松手。直到那阵心悸般的恐慌彻底平复，他才缓缓放松了力道。但他没有退开，两只手依旧牢牢箍在东方不败的腰侧，只是眼神里的温度悄然变了。

刚才那种近乎崩溃的脆弱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东方不败隐隐感到危险的、带着些玩味和深意的目光。

“剑，我收下了。”令狐冲瞥了一眼桌上那柄寒气逼人的宝剑，随手将它推到一旁，仿佛刚才为此感动不已的不是他。

然后，他重新将视线锁在东方不败脸上，手指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对方腰间的衣带，语气悠悠道，“但是东方，你是不是觉得，送一把剑，说一句不该，今天这事儿就算揭过了？”

东方不败被他这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他本以为风波已过，不由蹙眉道，“那你还待如何？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么。”

“回来是回来了。”令狐冲突然凑近，鼻尖几乎抵上东方不败的鼻尖，温热的气息拂在对方脸上，“可这一整天担惊受怕、心力交瘁的账，咱们得好好算算。”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江湖规矩，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教主大人既然明知故犯，坏了咱们之间的约定，总得认罚吧？”

东方不败挑眉，骨子里的傲气让他下意识想反驳这所谓的约定和家规，但目光触及令狐冲眼底那尚未完全褪去的红丝，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好。”东方不败偏过头，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脖颈，“你想怎么罚？划下道来便是。”

“谁要跟你动刀动枪。”令狐冲低哼一声，话音未落，突然伸出手，一手扣住东方不败的手腕，另一只手则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向后轻轻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