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正房内并没有秋野的身影,她与陈桃知都待在各自的屋子里,这是冷姑娘所要求的。
陈桃知在此之前便看到了秋野送她的衣裳,亮晶晶的眼眸盯着她,“你”了个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所以然的。此时此刻,天色渐晚,小姑娘竟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而秋野也只是默默坐在床上,背着烛光,拿出了那支桃花簪子,指尖细细地描摹着。
她看不太清,便只能用指尖上真实的、冰冷的触感令自己保持清醒。
正房内有冷姑娘在,说来也不需要她的关心,冷姑娘总会护良知锦安宁……指尖缓缓抚上那团桃花。
秋野买的时候并未多想,只是觉得桃花与良知锦的眼睛很像。如今再看,她不禁有些忐忑。
良知锦用的所有首饰都是上好的……她的意思是,良知锦真会收下吗?
秋野不知道。秋野的选择是将簪子放回盒子,又将盒子藏入枕下。
“或许这支簪子便要长眠与此了。”她想。
“秋野。”陈桃知突然道。
秋野应声转头,便见小姑娘已经蹭着过来了。
“那个……”陈桃知扣着手指,落到秋野眼里,少见的扭捏,“你觉得何嚣怎么样啊?”
秋野微微皱眉:“何嚣?她很好。”
陈桃知弯了弯眼,道:“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秋野:“很好。”
陈桃知:“那你觉得她会喜欢我不?”
“……”
“喜,欢?”秋野怔了怔,实在没想到小姑娘会问她这种问题。
鬼使神差的,她又想起来那日,两个姑娘藏在屋子里,亲来亲去的……这样的关系怎会不好?
秋野不明白,甚至觉得陈桃知问出这个问题完全是徒劳。所以她沉默片刻,尽管有些犹豫,却也点点头。
陈桃知控制不住地用肩膀碰了碰她的肩,“是吧是吧!”
秋野:“是,吧?”
似乎有哪里不对,唯有一种的可能,隐隐若现,叫她怎么也抓不住。
就差那么一点。
那么一点。
……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过后,隐约听到冷姑娘的声音,“秋野?你在里面吗?”
秋野自然是在屋子里的,不过陈桃知不在。她刚洗漱完,头发还湿着,披着一件棉袄,上前推开门。
冷姑娘落落穆穆地看她一眼,道:“良知锦找你有事。”
语毕,她不等秋野有所反应,转身便走了,可脚步朝向却并不是向正房的。
秋野猜冷姑娘应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毕竟明天便是除夕家宴,一切,都在今晚蓄势待发。
想着,秋野深吸气,随意地擦了擦头发,穿上厚重的衣裳。临走时,她纠结许久,还是选择拿上了那个盒子。
刘老爷并不在。
想来是刘老爷前脚刚走,良知锦便把她叫过来了。
“秋野。”良知锦站在窗边,双手不知为何藏在身后,这样喊她,“你来了。”
秋野点点头,已经能够做到轻车熟路地上前,也实在是因为良知锦叫她来正房的次数太多。
“冷吗?”女人问她。她摇摇头,与此同时,一个暖炉兀地被塞到她的手心,抬眼,女人刻意压低声音道,“你猜我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秋野苦思冥想,犹豫道:“木头?”
“……”
“你这个笨木头!”良知锦伸出一根食指,轻轻戳戳她的脸颊。
秋野明知故问:“可我不是猜对了吗?”
良知锦顺势张开掌心,一下覆在她的唇上,不让她说话了。秋野耸了耸肩,任其摆布。
“新年快乐,小野。”女人笑了两声,不顾她正在愣神,一下将她拉进怀中——这是一个绵长的拥抱。
是的,一个拥抱。
那声“新年快乐”本像春雷般乍响,如今的拥抱,温暖、缱绻……秋野刚洗漱完,遭寒风一吹,明明该是很寒冷的。可被这样抱着,暖意刹那就席卷浑身,而她强忍着才没有颤抖。
似乎一切的身份在此刻被抛之脑后,良知锦不是刘老爷的六姨太,秋野不是六姨太的丫头。
而她们也只是她们。
发自内心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