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收回视线,防不胜防地看到一张美脸,秋野不免微怔。
良知锦离她很近,近到秋野甚至能看见女人脸上细小的绒毛、眼尾处嫣红的胭脂……或者更多,但女人身上的膏脂香却逼得她一下垂眼。
“走吧。”良知锦这话是对着冷姑娘与陈桃知说的,可女人仍旧盯着她,再开口,压低了声,“秋野,你与何大娘她们待在这里,别乱跑,乖。”
“好。”秋野轻声答道。
良知锦顺势揉揉她的脑袋,揉乱了她的头发。
目送着良知锦离去,那抹窈窕的背影映在秋野瞳上,随着距离的放大,越来越淡。
大门逐渐关上,秋野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大门的反方向——她要去,那个最为隐蔽的狗洞。
爬出去,找阿画。
秋野扯出一个笑,天旋地转之间,已然出了东院。
乖,吗?
秋野不置可否。
……
秋野丢给阿画的纸条上并没有几个字,毕竟阿画同以前的她一样,只认得这些个字。
阿画,家宴时,洞口。这便是那张纸条上的全部内容,虽说阿画被囚禁在屋子里,但秋野可不认为,在刘宅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家伙寻不到出来的法子。
她相信阿画,实在是因为阿画的脑子在这种事上过于灵光,同时,阿画既然说出口的话便一定会做到。
所以秋野要去找阿画,至少了解当下时局,不能在这动荡的刘宅中如同一张白纸般。
所谓“洞口”,其实不过就是联通刘宅与街上的那个狗洞,还是阿画某次翻墙去找她弟弟阿久时,碰巧撞见的。
也不知是哪条成精似的狗,用一双爪子挖出一个洞,反倒让她们两个丫头讨到了好。
冬日,头顶的天总是黑的很快。
秋野仰起头,刺眼的太阳光由圆满到小半,最后隐入山尖,换作明月升起,洒了一地盐。
狂奔时,寒风不要命地灌入鼻腔,有些刺痛。但秋野不要命地跑着,踩过杂草、拨开枯枝,在彻底天黑之前到了那个狗洞。
放慢脚步,左顾右盼一番,没瞧见那抹熟悉的身影。
阿画还没到,秋野一边深呼吸,一边估摸着时间:另一头,家宴大概已经开始了。
想着,她随意地靠着墙,阖眼等待着。
不过多时,自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混杂着枯枝断裂的声音。秋野循声望去,果不其然看到了越来越近的阿画,最终停在她的面前。
“秋……秋娘。”阿画喘着气,说话断断续续,“我,我是偷偷跑出来的,那些人目前都还不知道。”
秋野“嗯”了声,随口问道:“怎么偷偷跑出来的?”
阿画缓过来些,声音稳当了:“我学着你来给我传纸条那样,用柜子什么的搭了个梯子,从屋顶上跑出来的。”
秋野沉默片刻,紧接着束起大拇指。眼见阿画脸上就要绽出笑,她话音一转,“除去囚禁你这事,大太太她可对你做什么了?”
“……”
出乎秋野意料,阿画思索着,摇摇头道:“她并没有虐待我,反而好吃好喝地对我。”
语毕,小姑娘指指自己身上穿着的衣裳。秋野的眼睛不好,于是这时才看清,阿画身上穿着的衣裳都是又暖和又漂亮的,比不少丫头的都要精致。
可看着,秋野反而皱眉:“那日你喊我去大太太房里,她为何扯你头发?”
阿画低下头,瓮声瓮气:“她在做戏,为得——“
“就是将你骗出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