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道狭长的银白色光带。

里包恩因为要和第九代商量事宜所以没在家，纲吉坐在地上，膝盖曲起，手臂搭在膝头，那枚崭新的Ver.X戒指在他指间安静地躺着，偶尔随着他的呼吸闪烁一下微光。

Giotto站在他身侧。那道半透明的身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淡，像是水墨画上被水洇开的一笔轮廓，似乎随时会消散在夜风里。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

纲吉也没有说话，只是感受着那道几乎不存在的气息。

“Giotto。”纲吉最终开口，打破了沉默”

Giotto微微侧头，那双橙金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通透。

纲吉继续说道：“西蒙和彭格列之间的事，我会解决。”

Giotto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因为你不是他说的那种人。”纲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和他年龄不太相符的沉稳。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那双浅褐色的眼眸隔着绷带，依然能让人感受到其中沉静的、不容动摇的光。

Giotto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轻轻笑了一下。

“纲吉。”他说，声音里有一种如释重负般的坦然。

纲吉没有说话，只是弯了一下嘴角。

“塔尔波给了你们新的戒指，D·斯佩多不会想到你们恢复得这么快。”Giotto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眯起眼睛，声音里多了几分认真，“但你要当心——斯佩多最擅长的，从来都不是正面战斗。”

纲吉转头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Giotto的声音变得更加轻了，像是怕被什么听见：“他能等上几十年、上百年，等到所有人以为他已经消失，等到猎物放松警惕。然后，他会在最不经意的时候出手。”

月光在Giotto脸上映出明暗交错的轮廓，让那张原本温柔的脸此刻看起来有些遥远。

“我相信你。”Giotto说。

纲吉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

他站起身，动作不大，却让夜风从他身后涌进来，卷起窗帘的边缘。他转身看着Giotto，那道半透明的身影在月光下几乎要融进夜色里。

“你还会在吗？”纲吉问。

Giotto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纲吉，那双橙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欣慰、不舍、还有一丝极淡的、如同释然的温柔。

然后他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被风吹过的水面泛起的一圈涟漪：“你需要我的时候，我都会在。”

纲吉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说：“骗人。”

Giotto愣了一下。

纲吉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接受的事实，“你已经在慢慢消失了，对吗？”

Giotto沉默着。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将Giotto的身影吹得微微晃动了一下。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纲吉，那双橙金色的眼眸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像月光落在水面上一样的光。

“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敏锐。”他最终说。

纲吉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他。夜风穿过两人之间，带着初夏特有的、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我确实无法更轻易的出现。”Giotto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剩余的力量没办法支撑我出现太久。”

纲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Giotto。

“纲吉。”Giotto的语气里带着温和的笃定，“你早就不是那个需要被指引的孩子了。”

“我知道。”纲吉说，“但知道归知道。”

Giotto没有回答，只是朝着纲吉的方向微微倾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