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没有落在纲吉的发顶,只是虚悬在空中,隔着一缕极薄的光影,停在那里。像是一个无法被触及的触碰,又像是某种无声的告别。
然后他直起身,退后半步。
纲吉站在原地,感知着那道气息的变化。Giotto的气息正在变得更淡,像是雾气被晨光驱散的过程。
“西蒙的事。”Giotto忽然开口,声音从空气中传来,已经有些不真切,“对不起,要让你解决我的后患”
纲吉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Giotto笑了笑:“谢谢你,纲吉。”
月光照在窗台上,那道半透明的身影正在彻底消散。像是被夜风吹散的影子,一点一点地融入黑暗。
“Giotto。”纲吉叫了一声。
“……嗯。”
“你等我。”纲吉说,“我会想办法把你重新带回来。”
没有回应。
纲吉站在窗台前,夜风将他的头发和衣角吹得微微扬起。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空无一物的地板上。
他站了很久,直到夜风渐凉,才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过身,回到床上。
第二天清晨,天光刚亮,纲吉便来到了并盛神社的鸟居。
他站在台阶下方,看着坐在石阶上的那道身影。
铃木艾黛尔海特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在看到纲吉的瞬间微微收缩了一下。她面前摊着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画着模糊的路线图,线条已经有些褪色,但依然能辨认出几个地名标记。
“找我什么事?”纲吉问。
铃木艾黛尔海特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卷图纸收了起来,站起身:“我们找到入口了。”
纲吉走上石阶,在她面前停下:“在哪儿?”
铃木艾黛尔海特沉默了一下,像是在犹豫什么。然后她说:“在一个独立的小岛上。”
纲吉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D·斯佩多把炎真带到了那里。”铃木艾黛尔海特的声音冷硬,但指尖攥着图纸边缘的微微用力,暴露了她此刻的真实情绪,“那是只有持有西蒙戒指的人才能进入的地方。”
她停顿了片刻,目光落在纲吉那身便服上,似乎在等他开口。
纲吉没有犹豫,只说了一句:“那就走吧。”
铃木艾黛尔海特看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原本紧绷的戒备似乎松动了一线。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转身朝神社外走去。
纲吉正要跟上,感知里却捕捉到了几道熟悉的气息。
他停下脚步,侧过头。
神社入口处,狱寺隼人站在晨光里,银色的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手里拎着一个背包。山本武靠在他旁边的鸟居柱子上,肩上搭着时雨金时。了平站在最外面,双拳对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库洛姆从阴影里走出来,三叉戟握在手中,紫眸安静而坚定。
更远处的树枝上,一只白色的骸枭蹲在那里,血红色的右眼映着晨曦的光。
没有云雀,但纲吉的感知捕捉到了那道独来独往的气息,正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后方。
纲吉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然后转过身,跟上了铃木艾黛尔海特的脚步。
身后,脚步声没有迟疑地跟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