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咸涩,带着铁锈和硝烟的气味扑在脸上。
纲吉站在船头,望向远处那座逐渐清晰的小岛,月光在海面上碎成万千银鳞。岛的轮廓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嶙峋的黑色岩石从海水里拔地而起,顶端覆盖着暗沉的植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蛰伏已久。
船靠岸时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铃木艾黛尔海特第一个跳下甲板,鞋底踩在潮湿的礁石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借着月光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抬手指向岛中央那片被雾气笼罩的低洼地带。
“在那里。”
纲吉跟着她走进那片雾气。身后,狱寺隼人、山本武、了平、库洛姆安静地跟在几步之外。骸枭无声地滑翔在众人头顶,云雀的气息时远时近,像一朵无拘无束的云朵的一样。
直到脚下的路从礁石变成泥土,从泥土变成某种更加柔软的质地,像是被反复踩踏过。
雾气越来越浓,空气里那股铁锈味也越发明显,纲吉的感知无声地铺开,捕捉着每一丝异常的波动。
入口是一道半掩在藤蔓和碎石中的石门,铃木艾黛尔海特走上前,将掌心贴在门面上。大地戒指的火焰从她指间亮起,光芒顺着纹路蔓延,石门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向两侧敞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潮湿、昏暗,两侧墙壁上镶嵌着早已熄灭的灯盏。
纲吉脚下看着漆黑的空间,走在最前面,橙金色的火焰在指间燃起,照亮前方的路。
石阶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穹顶高耸,岩壁上镶嵌着细碎的水晶,在火焰的映照下折射出幽暗的光。空间的中央,暗红色的大地火焰如同活物般在地面流淌、蔓延,形成一幅古老的阵图。
古里炎真跪在阵图中央,他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周身缠绕着黑红色的咒文。
那些咒文比之前更加浓密,已经爬上了他的脖颈和脸颊,像是一张正在收拢的网。大地火焰在他脚下翻涌,仿佛每一次的心跳都能让地面产生的轻微震颤。
D·斯佩德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背靠着岩壁,双臂抱胸,他看到纲吉的瞬间,那双暗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然后笑了。
“来得比我想象中要快。”
纲吉没有接话,他的目光越过斯佩德,落在古里炎真身上。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里没有焦距,像是被什么厚重的、黏稠的东西遮蔽了。
“炎真。”纲吉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整个空间。
古里炎真没有抬头,但纲吉“看”到,他的手指轻微地颤了一下。
纲吉迈步向前,狱寺隼人下意识想跟上去,被纲吉一个极轻的摇头制止了。
“只有我能接近他。”纲吉说。
“你们拖住斯佩德。”
他不需要解释为什么,守护者们也没有问。
狱寺隼人咬牙点头,点燃手中的炸弹引线:“第十代,请您放心交给我们吧。”山本武的刀已经出鞘,了平的拳头上燃起晴之火焰,库洛姆的三叉戟在雾气中划出靛紫色的弧线。
纲吉走向那片暗红色的火焰。
纲吉的鞋尖踏入火焰的瞬间变得躁动,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警告他不要靠近。
纲吉没有停下脚步,橙金色的火焰在他周身燃起,将那些逼近的暗红光芒隔绝在寸许之外。
暗红色的大地火焰和橙金色的天空火焰在他身周碰撞、撕扯,发出低沉的嗡鸣。纲吉的步伐越来越慢,身上警告的重力也越来越重。
古里炎真抬起头,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里依然没有焦距,瞳孔深处只剩下空洞的暗红光芒。
纲吉抬起手,将自己的掌心轻轻贴在古里炎真袒露的胸口上那道最浓密、最狂暴的咒文之上,将自己的火焰缓缓注入。
D·斯佩德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你想做什么?”
“救他。”
橙金色的光芒在石室中亮起,那光芒不是攻击性的爆发,而是一种温和的、如同潮水般蔓延的光。
极其纯净的火焰接触到黑红色咒文时,那些咒文像是被烫到一样剧烈收缩,发出刺耳的嘶鸣。
“你……”D·斯佩德抬起手,靛紫色的火焰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道凝实的镰刀,直取纲吉的后心。
“kufufufu…可以不要用你的脏手碰我的小狮子吗?”一柄三叉戟横在纲吉的后心十几厘米处,拦住了斯佩德的镰刀,六道骸凭空出现挡住了这道攻击。
两人的幻术在石室中碰撞、交织,靛紫色与暗紫色在空中撕扯,每一次对撞都炸开大片火花。
不甘示弱的狱寺隼人点燃火焰从侧翼切入,C.A.I系统全力展开,赤红色的岚之炎如暴雨般倾泻而出,封锁住D·斯佩德的退路。
山本武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掠至另一侧,时雨金时的刀锋裹挟着幽蓝的雨之炎,精准地斩向那道幻术屏障最薄弱的节点。
了平的晴之火焰正面砸下,与库洛姆编织的雾之陷阱层层叠叠地覆盖,将D·斯佩德的活动空间压缩至最小。
但D·斯佩德的运用力量的方式太过精妙,那片靛紫色的火焰屏障虽然被层层压制,却始终没有碎裂。
库洛姆的三叉戟从暗处刺出,靛紫色的雾之炎沿着戟尖蔓延,试图将斯佩多困入幻境。斯佩多看了她一眼,那双暗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屑:“小孩子的把戏。”他抬起手指轻轻一弹,一道极其凝练的火焰如针般射出,穿过重重幻术屏障,直射库洛姆。
库洛姆的瞳孔骤缩,她来不及躲闪,骸枭从高处俯冲而下,用翅膀挡下了那一击。白色的羽毛在空中飘散。
云雀恭弥从阴影中踏出,浮萍拐裹挟着凌厉的云之炎,直取斯佩多的后心。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那拐带着足以击碎岩石的力道,朝着斯佩多的后颈砸去。斯佩多终于转过了头,他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了一下——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过了脖颈。
浮萍拐擦着他的耳际掠过,激起的风压吹动了他鬓角的发丝。
斯佩多看着云雀,那双暗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意外:“有趣。”他抬起手,指尖的暗紫色火焰在空中拉出数道弧线,如同活物般缠上了云雀的手腕和脚踝。
云雀试图挣脱,但那些火焰像是烙铁一样烫着他的皮肤,迫使他不得不后退。
守护者们被一一击退,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活了一百多年的对手,一个曾经和初代Giotto并肩作战的人,一个将幻术和实战结合到极致的存在。但他们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击败他,而是为纲吉争取时间。
他甚至有余力在应对围攻的间隙瞥向纲吉,那双暗紫色的眼眸里终于闪过一丝真实的不安。
纲吉没有回头,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古里炎真身上,火焰正在一点一点地渗透那些咒文,不是强行剥离,而是像水渗入土壤一样缓慢、坚定地稀释着那股力量。
“纲……吉……”古里炎真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亮起来,“快……走……”
纲吉什么都没说,他加大火焰输出,橙金色的光芒变得炽烈,将整个石室都映成了温暖的金色。那些黑红色的咒文在光芒中渐渐褪色,像是被晨光驱散的夜色。
D·斯佩德终于真正动摇了,那道暗紫色的旋涡猛然膨胀,将六道骸逼退数步,然后朝着纲吉的方向碾来。
“kuhuhu——你分神了。”六道骸的声音从旋涡边缘响起,三叉戟的尖端插入旋涡的裂隙,靛紫色的火焰顺着那道裂痕逆向蔓延,将旋涡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同一瞬间,山本武的刀锋切入那道裂痕,了平的拳头从正面砸下,狱寺隼人的赤色炎弹精准地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退路。库洛姆的幻术在D·斯佩德脚下无声蔓延,化作数百道雾锁缠住他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