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斯佩德的动作顿住了。

最后一缕咒文消散时，古里炎真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整个人向前倾倒。

纲吉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橙金色的火焰在掌心凝聚成一层薄薄的护罩，将他包裹起来。

“没事了。”纲吉说。

古里炎真抬起头看着纲吉，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橙金色的光芒。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攥紧了纲吉的衣角。

纲吉站起身，转过身，走到六道骸身边站定：“我来吧，不能太晚回家。”

六道骸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退后半步。

D·斯佩德站在对面，看着纲吉。

那双暗紫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不是仇恨，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审视般的、近乎鉴赏的目光。

“nufufu~你成长得很快。”他说，“比我预想中更快。”

纲吉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那枚新的彭格列戒指在他指间燃起橙金色的火焰，比任何一次都更加凝练、更加纯粹。

“不过——这样可不够。”D·斯佩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他抬起右手，靛紫色的火焰在身前凝聚成，将整个石室都笼罩在诡异的紫光中。

纲吉没有后退，只是向前走了一步。橙金色的火焰在他周身燃烧，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

“Giotto——”纲吉说，“果然太心软了。”

D·斯佩德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nufufu~你说的没错。”

纲吉没有后退，橙金色的火焰在他周身燃烧，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烈。

他抬起手，然后用力一握，那团橙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中骤然收缩，凝聚成一个极小的光点，然后——炸开。

没有巨响，只有一道无声的、如同旭日初升般的光芒，从纲吉掌心涌出，直直撞上斯佩德的镰刀。

镰刀在接触到那道光芒的瞬间，开始剧烈震颤，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瓦解。裂纹在镰刀表面蔓延，然后整个刀刃轰然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紫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D·斯佩多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火焰镰刀被瓦解。他的表情终于第一次失去了从容，眼底浮现出凝重的光。纲吉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身影一闪，便出现在他面前。橙金色的火焰在纲吉拳上凝聚，带着沉凝的、如同山岳般的力量，一拳轰出。

D·斯佩多仓促抬手，暗紫色的火焰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屏障。拳头砸在屏障上，像是一柄重锤砸在冰面上，屏障瞬间出现密集的裂纹。

第二拳落下，屏障碎裂。第三拳，D·斯佩多被震退数步，暗紫色的火焰在他周身明灭不定。

纲吉没有追击，只是收拳，站在原地。他平稳而清晰的声音传入D·斯佩多的耳中。

“他甚至告诉我。”纲吉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D·斯佩德耳中，“你是他最重要的同伴之一。即使后来发生了那些事，他也从来没有后悔过选择你。”

D·斯佩德僵立在原地，那双暗紫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旋涡的光芒开始变得不稳定，像是裂纹在表面蔓延。

“那又如何呢？”他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从容，“只有有他在，彭格列就不会变得真正的强大。”

“怎么才能算真正的强大。”纲吉说。

D·斯佩德愣住：“nufufu，当然是让任何人都没办法冒犯彭格列，忤逆彭格列。”

“那样的彭格列才是最弱的。”纲吉继续说。

纲吉抬起手，橙金色的火焰在他掌心凝聚，光芒温暖而平和。

“该结束了。”

D·斯佩德看着他。那双暗紫色的眼眸里有太多东西——不甘、疲惫，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释然。他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

“或许你说得对。”他的声音很轻，“或许……我确实该放下了。”

纲吉的手落下来，斯佩德手上的那枚戒指也从他手指上滑落，叮的一声落在地上。靛紫色的火焰从加藤朱利身上缓缓褪去，像退潮的海水，一点一点消散在空气中。

D·斯佩德的身影变得透明，像是被月光稀释的影子。他看着纲吉，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彭格列交到你手上，”他说，“或许……也不坏。”

然后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了。石室里的光芒渐渐暗淡下来，只剩下纲吉掌心的那一抹橙金色，依然在安静地燃烧。

就在这时，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那震动来得毫无征兆，从地底深处传来，整个遗迹都在发出低沉的呻吟。

纲吉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地面——那些古老的石板正在出现裂缝，裂缝中透出刺目的白光。

“快走！”狱寺隼人的声音从入口处传来。

但来不及了。白光从地底炸开，将整个石室吞没。纲吉只觉得身体一轻，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扯离了地面。

他看到狱寺隼人朝他扑来，看到山本武慌张地向自己伸出手——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当他再次恢复意识时，最先感受到的是阳光。阳光暖融融地落在脸上，带着一种久违的、温柔的触感。他睁开眼，天空是纯净的蓝色，没有云，干净得像被水洗过一样。

他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草地上。远处是连绵的丘陵。空气中有一种陌生的、带着泥土和草木气息的味道，和并盛截然不同，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枚彭格列戒指还在。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不远处有一条石板路，路面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发亮，路的两旁是低矮的石头建筑，墙面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

他沿着石板路向前走去，拐过一个弯，在路边的喷泉旁停下了脚步。喷泉的水很清澈，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

而喷泉边坐着一个男孩——金发，约莫十岁出头，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正低着头看着水面，像是在发呆。

那一瞬间，纲吉的呼吸停了一拍。那张脸——那轮廓，那眉眼，和他自己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是那张带着欧美人画风的精美脸庞，那一头金色的短发和一双尚未染上岁月沧桑的蓝眸。

男孩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注视，抬起头看向纲吉。蓝眸清澈，带着一丝好奇，和一种毫无防备的温和。

纲吉看着他，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然后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

“……Giotto？”

男孩歪了歪头，那双蓝眸里闪过一丝疑惑：“你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