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躺着,目光落在身旁仍在熟睡的男人脸上。安室透褪去了白日里那层阳光温柔的伪装,沉睡中的面容显露出一种近乎锋利的线条。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金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有几缕贴着他紧实的肩颈曲线。
鎏汐轻轻动了动身体,酸涩感立刻从四肢百骸传来。她倒吸一口凉气,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回脑海——微醺的归途、热烈的亲吻、卧室里失控的缠绵,以及那个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安室透。偏执、阴鸷、占有欲强烈得几乎要将她吞噬,却又在极致疯狂中透露出令人心悸的深情。
“醒了?”
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鎏汐抬眼,对上一双已经完全清醒的碧色眼眸。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温和笑意,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赤裸裸的专注,像锁定猎物的野兽。
“你……”鎏汐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昨晚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安室透没有立刻回答。他撑起身体,半靠在床头,被子滑落至腰际,露出精壮的上半身。晨光勾勒出他肌肉的线条,那些陈年伤疤在光线中格外明显——鎏汐记得,他曾含糊地说那是“任务留下的”。
“从在情报档案里看到你照片的那一刻起,”他缓缓开口,手指抚上鎏汐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我就想把你据为己有。”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
鎏汐的心脏猛地一跳。她没想到安室透已经调查到这个地步。
“所以你就用迷药……”她的话没说完,脸颊已经发烫。
安室透的唇角勾起一抹笑,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是。每天晚上你睡着后,我都会来。看着你毫无防备的样子,触碰你,占有你。”他俯身靠近,呼吸喷洒在鎏汐耳边,“你难道没有察觉吗?那些早晨的酸软,身上的痕迹——都是我的。”
鎏汐的指尖微微颤抖。她确实察觉了,却一次次归咎于引渡亡魂的疲惫。闲鱼曾提醒过她房间里有陌生男性的气息,她也暗中留意过,可从未怀疑到这个白天对她温柔体贴的“卧底先生”身上。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她问。
安室透的手指滑到她的后颈,轻轻捏了捏。“因为你昨晚回应我了。”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某种满足的喟叹,“你清醒着,没有推开我。鎏汐,你接受了我——包括我的阴暗面。”
这是事实。鎏汐无法否认。昨晚在酒精和长久积累的情感作用下,她主动迎合了他的吻,接受了他与白日截然不同的另一面。甚至此刻,被他这样赤裸裸地揭露一切,她心中涌现的也并非愤怒或恐惧,而是一种奇异的释然。
“你是组织的人,”鎏汐终于说出这句话,“不是警方的卧底,对吗?”
安室透沉默了几秒。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似乎在评估着什么。最终,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鎏汐,从今天起,你是我的。只属于我。”
鎏汐看着他眼中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偏执,忽然笑了。
“真是个疯子。”她说,语气里却没有厌恶。
安室透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低头吻住她的唇,这个吻比昨晚更加深入,更加缠绵,带着某种确认的意味。鎏汐闭上眼睛,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彻底放弃了最后一点挣扎。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安室透已经起身开始穿衣服。他的动作干脆利落,白衬衫的扣子一颗颗系好,遮住了那些伤疤和昨晚留下的抓痕。最后他套上那件便利店员工的深色围裙,回过头时,脸上已经挂上了熟悉的阳光笑容。
“早餐想吃什么?”他问,声音温柔得仿佛刚才那个偏执的男人从未存在过。
鎏汐怔怔地看着他。如果不是身体的不适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暧昧气息,她几乎要以为昨晚的一切都是梦境。
“三明治就好。”她最终说。
“收到,老板。”安室透眨了眨眼,转身走出卧室。脚步声沿着楼梯向下,很快传来厨房里锅碗瓢盆的轻响。
鎏汐慢慢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深深浅浅的痕迹,脸颊又是一阵发热。
“你决定了?”闲鱼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带着明显的无奈。
“什么?”鎏汐轻声问。
“接受那个疯子。”闲鱼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既成事实,“我刚才扫描了他的生理数据——昨晚他坦白的时候,肾上腺素和皮质醇水平高得吓人。他是认真的,鎏汐。认真到如果现在你拒绝他,我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
鎏汐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
“你知道他是黑衣组织的核心成员吗?”闲鱼的声调提高了些,“不是你以为的卧底,是真真正正、杀人不眨眼的波本。昨晚他说‘处理任务’时身上的血腥味,我分析过了,是人类的血液,而且不止一个人的。”
“……我知道。”鎏汐重复道,声音更轻了。
闲鱼叹了口气。“那你还要留在他身边?”
鎏汐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楼下便利店的门被推开,安室透走出来,将“营业中”的牌子挂上。晨光洒在他金色的头发上,他抬起头,准确无误地找到了三楼窗边的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那个笑容和他昨晚在她耳边低语“你永远别想逃”时的表情重叠在一起。
“他对我很好,”鎏汐终于说,“好到我可以忽略其他的一切。”
“这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闲鱼毒舌地说。
“或许吧。”鎏汐笑了,“但闲鱼,你有没有想过,我本来也不是什么正常人?时空管理局的金牌执行官,手上沾的血不会比他少。我只是……厌倦了。”
她转过身,看着凌乱的床铺。“他需要我,用一种近乎病态的方式。而我也需要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很公平。”
闲鱼不再说话。鎏汐知道它在分析,在计算各种可能性,但最终,人工智能只是说:“我会继续监控他的生理数据和情绪波动。如果他表现出伤害你的倾向,我会启动紧急协议。”
“他不会伤害我。”鎏汐说,语气笃定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惊讶。
洗漱完毕后,鎏汐换上日常的衣服下楼。便利店里已经飘散着咖啡和煎培根的香气。安室透正在整理货架,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笑容灿烂。
“早餐在柜台后面,我给你热了牛奶。”他说,走过来很自然地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鎏汐的身体放松下来,她走到柜台后,果然看到一份精心制作的三明治,旁边放着温度刚好的牛奶。她咬了一口,培根煎得恰到好处,生菜新鲜爽脆,面包烤得外酥内软——是安室透一贯的水准。
“今天上午我要去进货,”安室透一边擦拭收银台一边说,“清单我已经列好了,大概十一点前回来。你一个人可以吗?”
“我又不是小孩子。”鎏汐失笑。
安室透放下抹布,走到她面前,双手撑在柜台两侧,将她圈在中间。“我知道你不是。”他低声说,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但我会担心。每分每秒都会。”
他的眼神太过专注,鎏汐感到脸颊又开始发烫。“快去快回就是了。”
安室透笑了,又在她唇上轻啄一下,这才转身去准备进货的东西。鎏汐看着他利落地检查清单、拿车钥匙,最后在门口回头朝她挥了挥手。
门关上后,便利店突然安静下来。鎏汐慢慢吃完三明治,开始处理昨晚积压的账目。阳光透过玻璃门洒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一切都和平日没什么不同,除了她颈侧那些需要特意用头发遮掩的痕迹,以及身体深处隐隐的酸痛。
十点左右,佐藤芽衣来上班了。高中生少女一进门就敏锐地察觉到什么,眼睛在鎏汐身上转了转,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老板,”她凑到柜台前,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你和安室先生……是不是在一起了?”
鎏汐挑了挑眉。“这么明显?”
“超级明显!”佐藤芽衣眼睛发亮,“安室先生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以前虽然也很温柔,但现在……”她做了个捂心脏的动作,“简直甜得发腻!而且老板你也是,整个人都散发着‘恋爱中’的气息!”
“对了对了,”佐藤芽衣继续八卦,“昨天松田警官和萩原警官来的时候,看到安室先生帮你整理头发,表情可精彩了!他们是不是也知道你们……”
“他们误会了一些事。”鎏汐轻描淡写地带过。她想起松田和萩原一直把安室透当作警方的卧底,现在看到他们“在一起”,大概会更加确信这个误会吧。
这倒是个便利的掩护。鎏汐想。安室透大概也利用了这一点。
上午的客流逐渐增多,鎏汐和佐藤芽衣忙碌起来。快到十一点时,门上的风铃响了,安室透拎着两个大纸箱走进来。他的额头上有些薄汗,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我回来了。”他说,目光第一时间找到鎏汐,笑容自然而然地绽放。
佐藤芽衣在一旁发出小小的惊呼声,鎏汐则走过去帮他接过一个箱子。“顺利吗?”
“很顺利。”安室透趁佐藤芽衣转身整理货架时,快速在鎏汐耳边说,“想你了。”
他的呼吸扫过耳廓,鎏汐的耳朵瞬间红了。她瞪了他一眼,安室透却笑得更加开心,那笑容里带着某种孩子气得逞般的得意。
午餐时间,安室透做了简单的咖喱饭。三人围坐在便利店后间的小桌旁,佐藤芽衣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的趣事,安室透耐心地听着,偶尔接话,目光却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鎏汐身上。
饭后,佐藤芽衣去前面看店,后间只剩下他们两人。安室透收拾完碗筷,走到鎏汐身后,双手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