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汐正踮着脚整理货架顶层的进口罐头,腰身微微绷紧,柔软的居家服勾勒出流畅的曲线。安室透从后间走出来,手里端着刚冲泡好的热拿铁——奶泡打得绵密,表面还用焦糖画了颗歪歪扭扭的心。
“先喝点东西。”他走到她身后,语气自然得像呼吸,一只手却已扶上她的腰际,轻轻一带,另一只手已将咖啡杯稳稳递到她手边。
鎏汐下意识接过,指尖触及杯壁的温度,恰好是她最喜欢的五十五度。她侧过头,正对上安室透垂落的视线。金发在晨光里泛着浅金色的光泽,碧眼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谢谢。”她抿了口咖啡,焦糖的甜混着咖啡的醇香在舌尖化开。
安室透没有立刻退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俯身在她耳畔轻声道:“左边第三个罐头摆歪了,我帮你调整。”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淡淡薄荷须后水的清冽。鎏汐耳根微热,看着他伸过手臂去整理货架,整个人几乎被她圈在货架与他的胸膛之间。这姿势太过亲密,偏偏他做得理所当然。
便利店的门铃就在这时响了。
佐藤芽衣背着书包蹦跳进来,一抬眼看见这场景,立刻捂住嘴,眼睛弯成了月牙:“老板早安!安室先生早安!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安室透这才慢条斯理地收回手,转身时已换上那副标志性的阳光笑容:“早啊,芽衣。今天有新到的草莓大福,给你留了两个在冷藏柜。”
“安室先生最好了!”芽衣欢呼着跑去后间放书包,路过柜台时还不忘朝鎏汐挤挤眼。
鎏汐无奈地摇摇头,端着咖啡走向收银台。安室透跟在她身侧,手臂极其自然地环过她的肩,指尖在她发梢轻轻捻了一下:“有片羽毛。”
他摊开手,掌心果然躺着根细小的白色绒毛,也不知是从哪儿沾上的。
鎏汐盯着那绒毛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雷达?怎么什么都能发现。”
“关于你的一切,我都想第一个知道。”安室透说得轻描淡写,弯腰将羽毛丢进垃圾桶的瞬间,却抬眼深深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转瞬即逝,快得鎏汐几乎以为是错觉。等她再定睛看去,他已经转身去清点早报数量了,仿佛刚才那句近乎告白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但鎏汐的心跳却漏了半拍。
她捧着咖啡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忽然意识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安室透的“温柔”已经像空气一样渗透进她生活的每个缝隙。早起时床头永远有温度刚好的温水,疲惫时肩膀总会适时落下一双按摩的手,就连她随口提过想尝的限定甜品,隔天就会出现在便利店的冷藏柜里。
这种被细致包裹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沉溺。
上午十点,客流渐密。
住在街尾的山田太太来买调味料,结账时眼睛一直在鎏汐和安室透之间打转,最后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鎏汐小姐,你和安室君……是不是在交往呀?”
鎏汐还没回答,安室透已从货架那头走了过来,极其自然地站到她身侧,手臂虚虚环住她的腰——一个看似随意、实则占有意味十足的姿势。
“山田太太好眼力。”他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宣示意味,“我正在努力追求鎏汐,不过她还没正式答应我。”
“哎呀!我就说嘛!”山田太太一拍手,满脸“我早就知道”的兴奋,“你们两个站在一起,般配得跟画似的!安室君看鎏汐小姐的眼神哟,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鎏汐脸颊微烫,轻咳一声:“山田太太说笑了……”
“哪里是说笑!”山田太太付了钱,拎着袋子临走前还回头补充,“整条街都知道啦!鎏光便利店的女老板有个特别特别爱她的男朋友,天天黏在一起,甜蜜得哟——年轻人谈恋爱真好!”
门铃叮咚响起,山田太太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鎏汐转头看向安室透,他却已低头在整理收银台下的单据,侧脸线条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仿佛刚才那句“整条街都知道”的主角不是他一样。
“你故意的?”鎏汐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
安室透抬起头,一脸无辜:“故意什么?”
“故意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鎏汐顿了顿,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他们之间这模糊又亲密的关系。
“知道我在追求你?”安室透接过话头,忽然放下手里的单据,转身面对她。收银台后的空间本就不大,他这一转身,两人几乎鼻尖相碰。
他的气息瞬间笼罩了她。
“鎏汐,”他轻声唤她的名字,碧眼里的阳光褪去,露出底下更深邃的底色,“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这有什么需要隐瞒的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鎏汐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反驳的话。
因为她其实……并不讨厌这样。
甚至,当看见他毫不掩饰地展示对她的偏爱时,心底某个角落会泛起隐秘的甜。
“我只是……”她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觉得进展有点快。”
“快吗?”安室透伸手,指腹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可我觉得,我等这一刻,已经等得太久了。”
这句话里的深意,鎏汐没能完全读懂。她只当他是在说从相识到现在的这几个月,却不知道,对于安室透而言,从第一眼在情报照片上看见她的那刻起,这场狩猎与等待就已经开始了。
但他没有解释,只是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
“去休息一会儿吧,”他说,“昨晚你睡得很晚。”
鎏汐想起昨夜又处理了一批亡魂引渡,确实有些疲倦,便点点头:“那我去三楼躺半小时。”
“好。”安室透目送她离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脸上的温柔才一点点褪去。
他转身,透过便利店的玻璃门看向街道对面。
几个穿着西装、看起来像上班族的男人正站在街角抽烟,目光时不时扫向便利店。其中一人的视线在鎏汐刚才站过的位置停留了几秒。
安室透的眼底瞬间结冰。
他掏出手机,飞快地发出一条加密信息。两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街角,那几个男人被“请”上了车,整个过程安静迅速,没有引起任何路人注意。
做完这一切,安室透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容,转身招呼刚进门的客人:“欢迎光临,今天有新品便当,需要看看吗?”
语气亲切得仿佛刚才那个用一条信息就清场的人不是他。
午后,鎏汐小憩醒来,下楼时发现安室透正在后花园里摆弄什么。
她推开通往后花园的玻璃门,然后她愣住了。
原本空旷的草坪一角,不知何时多了一架白色的秋千椅。藤编的座椅宽大舒适,上面铺着厚厚的软垫,顶棚垂落着浅绿色的纱帘,随风轻摇。
安室透正蹲在秋千旁固定最后几个螺丝,听见脚步声回过头,额角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醒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喜欢吗?我看你经常坐在这里晒太阳,想着有个秋千会更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