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汐蜷缩在三楼卧室的沙发里,手里捧着本看到一半的推理小说,却迟迟没有翻页。
安室透下午出门时说去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至今未归。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一点。
她放下书,起身走到窗边。白色马自达RX-7的停车位依旧空着。
“闲鱼,”她轻声唤道,“他还没回来?”
“根据定位,安室透目前位于港区某仓库区附近。”人工智能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带着一贯的冷静,“需要我调取该区域的监控画面吗?”
“不用。”鎏汐摇头,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玻璃,“他说过,他的工作……需要保密。”
又过了许久。
楼下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轻微声响。鎏汐立刻转身,赤脚跑下楼梯。当她冲到二楼与三楼之间的转角时,正好看见安室透推门进来。
他浑身湿透,金发凌乱地贴在额前,深色外套的肩膀处颜色明显更深——那是被雨水浸透的痕迹。但让鎏汐呼吸一滞的,是他左手手臂上胡乱缠绕的绷带。白色纱布已经被渗出的鲜血染红了一小块,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刺眼得让人心惊。
“你受伤了!”她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安室透抬起头,看见她的瞬间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迅速将受伤的手臂往身后藏了藏:“还没睡?”
“我在等你。”鎏汐绕到他身后,不容分说地握住他的手腕,“别动,让我看看。”
“小伤而已,已经处理过了。”安室透试图抽回手,但鎏汐握得很紧。她仰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瞳孔在灯光下闪着不容置疑的光芒。
“上楼。”她说,语气是罕见的强硬,“现在。”
安室透沉默片刻,终于妥协地叹了口气,任由她拉着自己走上三楼。
卧室的顶灯被打开,明亮的光线下,伤口的细节更加清晰。绷带缠绕得匆忙而潦草,边缘处甚至有些松散。鎏汐小心地解开纱布,当最后一层揭开时,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道长约十厘米的割伤,从手肘延伸至小臂中部,皮肉外翻,虽然已经止血,但创面边缘红肿,显然需要更专业的消毒和缝合。
“这叫‘小伤’?”鎏汐的声音有些发颤,“安室透,你——”
“真的不严重。”他打断她,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只是看起来吓人。”
鎏汐没说话,转身从床头柜里取出医药箱。那是她特意准备的,里面除了常备药品,还有从时空管理局带出来的高效愈合剂和消毒喷雾——虽然她很少使用这些超越时代的东西,但此刻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她让安室透在沙发上坐下,自己跪坐在他身前的地毯上,小心翼翼地为伤口消毒。棉签蘸着消毒水触碰到创面时,她能感觉到安室透手臂肌肉瞬间的紧绷,但他一声没吭,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怎么弄的?”鎏汐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但指尖轻微的颤抖出卖了她的情绪。
“任务中出了点意外。”安室透说得轻描淡写,“对方带了刀。”
“你的同事呢?为什么没人帮你处理伤口?”
“任务结束后就分开了。”他顿了顿,补充道,“这种伤,不方便去医院。”
鎏汐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
她打开那瓶银色小罐的愈合喷雾,对准伤口按下喷头。半透明的凝胶状物质均匀覆盖在创面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形成一层保护膜。这是时空管理局的科技产物,能在二十四小时内加速伤口愈合,且不留疤痕。
“这是什么?”安室透敏锐地问。
“特效药。”鎏汐含糊地带过,开始用无菌纱布重新包扎伤口。她的动作很轻柔,每缠绕一圈都会小心调整松紧,确保不会压迫到创面。
安室透低头看着她专注的侧脸。暖黄色的灯光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她微微咬着下唇,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她身上的睡衣是浅米色的棉质面料,领口因为俯身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纤细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他的目光在那片皮肤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
伤口包扎完毕,鎏汐却没有立刻起身。她依然跪坐在地毯上,双手轻轻捧着他受伤的手臂,额头抵在他未受伤的那只手的手背上。
“安室,”她的声音闷闷的,“我很担心你。”
安室透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抬起没受伤的手,轻抚她的长发:“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我不要听对不起。”鎏汐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我要你答应我,以后一定要更小心。如果……如果实在危险,就不要勉强自己。任务很重要,但你的命更重要。”
“我答应你。”最后,他听见自己这样说,声音低哑,“我会更小心的。”
鎏汐这才稍稍放松,起身坐到他身边。沙发很宽敞,但她紧挨着他坐下,肩膀贴着他的肩膀,仿佛这样就能确认他的存在。
“疼吗?”她问,手指轻轻碰了碰纱布边缘。
“不疼。”安室透顿了顿,忽然侧过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不过如果你亲我一下,可能就好得更快了。”
鎏汐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都受伤了还这么不正经。”
但她还是凑过去,在他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那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却让安室透整颗心都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