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说，你身边那个人很危险。”赤井说，“他对你的感情可能是真的，但他的身份和所作所为，迟早会牵连到你。FBI可以保护你，只要你愿意配合我们调查。”

“配合什么？”

“提供波本的情报，他的行踪，他的联系人，他在组织里的活动。”赤井说，“作为交换，我们会确保你的安全，必要时可以帮你离开日本。”

鎏汐笑了，笑得很冷：“你是要我出卖他？”

“我是要你救自己。”赤井说，“你知道组织是什么地方吗？你知道他手上沾了多少血吗？这样的人，你确定要和他在一起？”

“我确定。”鎏汐说，“而且我不需要FBI的保护。”

“你太天真了。”赤井摇头，“等组织利用完你，或者波本对你失去兴趣，你的下场不会好。”

“那是我自己的事。”鎏汐转身要走。

“等等。”赤井上前一步，“至少收下这个。”

他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数字：“紧急联络方式。如果你改变主意，或者遇到危险，打这个电话。”

鎏汐没接。

“拿着。”赤井把纸条塞进她手里，“就当是……我对一个可能成为受害者的人的善意。”

鎏汐看着那张纸条，又看看赤井。最后，她把纸条放进口袋，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巷子。

走出巷口时，阳光刺得她眼睛发疼。她抬手挡了挡，看见街对面站着一个人。

安室透。

他靠在车边，手里拎着便利店采购的塑料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鎏汐能感觉到，他在生气——那种压抑的、冰冷的怒气，像暴风雨前的低气压。

他走过来，视线掠过她，看向巷子方向。赤井已经不见了。

“逛完了？”安室透问，声音很平静。

“嗯。”鎏汐应了一声，“你怎么来了？”

“芽衣说你来了百货公司，我顺路过来接你。”他拉开车门，“上车吧。”

车上很安静。安室透专注地开车，没说话。鎏汐看着窗外，手指在口袋里碰触到那张纸条，像碰触到一块烧红的炭。

“刚才那个人，”安室透忽然开口，“你认识？”

鎏汐心里一跳：“不认识。他问路。”

“问路问到小巷子里？”

“他说那里近。”鎏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怎么，你看见了？”

“远远看见你们在说话。”安室透转了个弯，“他长得有点眼熟。”

“是吗？我没注意。”鎏汐说，“可能就是普通路人吧。”

安室透没再追问。但鎏汐能感觉到，他没信。

回到便利店，佐藤芽衣正在整理货架。看见他们回来，她高兴地说：“安室先生回来得正好，刚才有客人订了一批饮料，说要下午来取。”

“知道了。”安室透把采购袋放进仓库，“我来处理。”

鎏汐上了三楼。一进门，她就靠在门上，深深吸了口气。口袋里的纸条像在发烫，她拿出来，看着那串数字。

赤井秀一。FBI。

他说的是真的吗？安室透真的是组织的核心成员，不是卧底？

不可能。鎏汐摇头。她看过剧情，知道安室透是警校派去的卧底，是红方的人。虽然这个世界可能因为她的出现有了变化，但基本设定不会错。

可是……赤井秀一也是红方的人，他为什么要来说这些？难道安室透其实是双面间谍？或者……他真的黑化了？

鎏汐脑子里乱成一团。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安室透正在和芽衣说话，表情温和，笑容灿烂，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这样的一个人，会是冷血的组织成员吗？

“闲鱼。”她低声呼唤。

手腕上的智能终端亮起微光：“在呢。心率有点快啊，主人。”

“扫描一下安室透。”鎏汐说，“有没有……异常？”

“一直都有异常。”闲鱼说，“他身上有监听和追踪设备，不过不是针对你的。还有，他今天上午离开便利店后，去了一处疑似组织据点的地方，停留了四十分钟。”

鎏汐手指收紧：“能知道他去干什么吗？”

“距离太远，无法扫描详细内容。”闲鱼说，“但那个地方有很强的信号屏蔽，我的探测波进不去。”

“还有别的吗？”

“有。”闲鱼顿了顿，“你刚才见的那个人，我在资料库里比对了一下，应该是FBI搜查官赤井秀一，原名诸星大，曾以‘莱伊’为代号卧底黑衣组织，后身份暴露撤离。他现在应该是以‘冲矢昴’的假身份活动。”

鎏汐心跳更快了。所以赤井没说谎，他真的是FBI。

“他对我的态度呢？”她问，“有敌意吗？”

“没有直接敌意，但警惕性很高。”闲鱼说，“他给你的纸条上有微型追踪器，我已经屏蔽了信号。”

鎏汐低头看着纸条。追踪器？所以所谓的“紧急联络方式”也是个陷阱？

“安室透知道赤井的身份吗？”她问。

“大概率知道。”闲鱼说，“他刚才在车上，应该是在用隐藏通讯设备接收情报。我检测到加密信号传输。”

鎏汐闭上眼睛。所以安室透知道赤井在接近她，知道FBI在调查他。那他为什么不告诉她？是怕她担心？还是……

“主人，”闲鱼说，“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你对安室透的感情，可能影响了你的判断。”闲鱼的声音难得严肃，“我知道你喜欢他，但这个人身上的秘密太多了。他每天都在切换不同的身份，面对不同的人说不同的话。你怎么确定，他对你说的那些，就一定是真的？”

鎏汐没说话。她想起温泉那晚，安室透抱着她说“永远别离开我”时的眼神。那种近乎绝望的依恋，会是演出来的吗？

“我不知道。”她轻声说，“但我想相信他。”

“即使他可能骗你？”

“即使他可能骗我。”

闲鱼沉默了一会儿，说：“好吧。反正我会看着你，不会让你出事。”

“谢谢。”鎏汐笑了笑，把纸条撕碎，冲进马桶。

下楼时，安室透正在收银台算账。看见她，他抬头笑了笑：“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鎏汐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

安室透动作一顿：“怎么了？”

“没什么。”鎏汐闷声说，“就是想抱抱你。”

安室透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把她搂进怀里。他的怀抱很暖，心跳平稳有力。鎏汐听着那个声音，心里那点不安渐渐平息。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在做什么，至少这一刻，他是她的。

“透。”她小声叫他的名字。

“嗯？”

“你会骗我吗？”

安室透的身体僵了一瞬，很短，短得鎏汐几乎以为是错觉。然后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说：“不会。”

鎏汐闭上眼睛。

她知道他在说谎。

但她也知道，自己愿意相信这个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