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清楚他的任务细节。”鎏汐选择说部分实话，“但如果有危险，他会保护我的。”

“我当然相信他会保护你。”松田阵平拿起监听器，在手里掂了掂，“我只是担心……有时候保护得太好，反而会让人看不清周围的危险。”

这句话几乎是在明示了。鎏汐抬头看他：“松田警官，你想说什么？”

松田阵平张了张嘴，最终却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我想多了。”他把监听器放回口袋，“这个我处理掉。你……自己小心。如果发现任何不对劲，随时联系我。”

“汐？”

安室透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鎏汐猛地回神，转身时已经换上笑容：“嗯？”

“怎么站在那儿发呆？”安室透走下来，手里拿着两人的外套，“我饿了，出去吃饭？”

他的表情自然得无懈可击。金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光，碧蓝眼睛里满是温柔笑意，完全看不出几分钟前鎏汐脑子里那些阴暗的猜测。

“好啊。”鎏汐听见自己说，“想吃什么？”

他们去了附近一家常去的居酒屋。

老板认识他们，热情地带到靠里的座位。安室透点了几样鎏汐爱吃的菜，又要了清酒。等菜的时候，他握着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累吗？”他问。

“有点。”鎏汐实话实说，“滑雪比想象中耗体力。”

“那今晚早点休息。”安室透给她倒茶，“明天便利店可以晚点开，我来看店。”

“怎么了？”安室透察觉她的走神。

“没什么。”鎏汐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就是在想，我们这样真好。”

安室透的眼神柔软下来。他倾身过来，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会一直这么好的。”

菜上来了。安室透像往常一样，把烤鱼最嫩的部分夹给她，替她剥虾壳，在她杯子空的时候及时添茶。鎏汐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心里那点疑虑渐渐被熟悉的温暖取代。

也许松田阵平多虑了。也许监听器只是个意外。也许安室透真的只是卧底，那些异常只是任务需要。

她愿意相信这个版本。

吃完饭走回便利店时，夜已经深了。街道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行人。安室透牵着她的手，两人慢慢走着，影子在路灯下拉长又缩短。

“明天贝尔摩德约你逛街。”安室透忽然说，“我陪你去？”

“你不用忙组织的事吗？”

“上午处理完了。”他轻描淡写地说，“下午可以陪你。”

鎏汐点点头，心里却想起滑雪场那个电话。他说“处理完了”，是用什么方式处理的？她不敢深想。

回到便利店三楼，安室透先去洗澡。鎏汐坐在床边，闲鱼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检测到周边有七个监控信号源，比两天前增加了三个。】

鎏汐的手指收紧：“来源？”

【四个来自街对面建筑物，两个来自便利店内部——不是你安装的那些，是新增的。还有一个移动信号源，目前在两条街外。】

“能判断是谁吗？”

【信号加密方式与FBI常用技术类似，但不能完全确定。需要更近距离扫描。】

鎏汐闭上眼睛。所以松田阵平没多虑，真的有人在监视。而且不止一方。

浴室的水声停了。鎏汐迅速调整表情，等安室透裹着浴巾出来时，她已经换好睡衣坐在梳妆台前梳头。

“到你了。”安室透走过来，从背后抱住她，湿漉漉的金发蹭着她的脸颊。

鎏汐从镜子里看他。水珠顺着他锁骨滑落，没入浴巾边缘。他的手臂环在她腰间，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

“透。”她轻声说，“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安室透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他转过她的脸，深深看进她眼睛里：“会。除非我死。”

这句话他说得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鎏汐在他眼睛里看到了熟悉的偏执，那种“如果你离开我就毁掉一切”的疯狂。

但这一次，她没有害怕，反而觉得安心。

至少这份执念是真的。至少他想要她是真的。

“我也是。”她说，“除非我死。”

这是她第一次给他承诺。安室透的瞳孔微微收缩，然后他吻住她，吻得又急又深。

深夜，鎏汐醒来时，身边是空的。

她睁开眼睛，适应了黑暗后，看见安室透站在窗前。他没开灯，只穿着睡裤，上半身赤裸，背对着她看向窗外。月光勾勒出他肩背的肌肉线条，那些伤疤在昏暗光线里若隐若现。

鎏汐没动，也没出声。

她看着安室透抬起手，对着窗外做了几个手势。

他在指挥什么人。

几秒后，对面建筑物某个窗户的灯光熄灭了。紧接着，另一个方向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快速移动，消失在街角。

安室透放下手，又在窗前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到床上。他动作很轻，掀开被子躺下时，鎏汐闭上了眼睛。

他把她搂进怀里，吻了吻她的头发，低声道：“睡吧。”

鎏汐假装被吵醒，含糊地“嗯”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

安室透的手臂收紧，像是要把她嵌进身体里。他的心跳很稳，呼吸渐渐平缓。

“我爱你。”她轻声说，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

安室透的手臂又收紧了一分。他在睡梦中模糊地回应：“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