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给我。
三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降谷零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想问:你怎么知道贝尔摩德的事?你怎么知道她的行事风格?你怎么有把握应对她?
但他最后什么都没问。
因为他知道,鎏汐不会回答。
就像她不会问他为什么被组织盯上,不会问他到底是谁,不会问他为什么选择留在这家便利店。
她只是给他热可可,告诉他“晚上风大”,然后说“交给我”。
简单,直接,却莫名让人安心。
“谢谢。”降谷零说,声音有些哑。
“谢什么。”鎏汐站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热可可不是免费的,从你工资里扣。”
说完,她转身走进便利店,上楼了。
降谷零一个人坐在长椅上,手里捧着那杯还剩一半的热可可。
远处那辆黑色轿车依然没有动静。
但他感觉,好像没那么紧张了。
因为有人说了“交给我”。
虽然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有什么底牌,虽然不知道那句话是不是真的能兑现。
但至少,他不是一个人在面对。
至少,这家便利店,这个看似懒散的店主,这些看不见的鬼魂员工……
都在。
都在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个地方。
也守护着他。
降谷零把最后的热可可喝完,站起身,走进便利店。
打烊时间到了。他拉下卷帘门,锁好,检查了一遍所有门窗。然后他回到长椅旁,但没有坐下,而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加密信息,来自松田阵平:“那辆车刚走。驾驶座的人下车买了包烟,是贝尔摩德。她看了便利店一眼,但没进来。”
降谷零回复:“知道了。继续监控。”
他收起手机,重新坐下。
夜越来越深,风也越来越冷。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还亮着,在夜色里撑开一小片昏黄的光晕。
降谷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在等。
等贝尔摩德的下一次试探,等组织的下一个动作,等这场无声战争的下一个回合。
但他不再觉得孤单。
因为二楼亮着灯。鎏汐还没睡——他能听见她翻身的声音,能听见她偶尔敲击手机屏幕的轻响。
后院也有动静。松田阵平在敲键盘,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成了这个危险夜晚的背景音。
也成了他坚持下去的理由。
——要保护好这里。
——要保护好这些人。
——要保护好……这个给了他热可可,说“交给我”的女人。
哪怕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场战斗的结局会是什么。
但他知道,他会守在这里。
守在这把长椅上,守在这家便利店门口,守到贝尔摩德离开,守到组织放弃,守到……
守到鎏汐说“可以了”为止。
夜深了。
天空开始飘雨,细细密密的,像针尖一样落在脸上。
降谷零没动。
他坐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守卫,在雨夜里,守着那盏亮着的灯。
而二楼窗边,鎏汐掀起窗帘一角,看着楼下那个身影。
看了很久。
然后她松开窗帘,走回床边。
系统面板亮着,显示着街道的实时监控——那辆黑色轿车已经开走,但另一个街角,又停了辆陌生的车。
“宿主,需要处理吗?”系统问。
“不用。”鎏汐躺下,拉过被子,“让他守着。”
“可是在下雨。”
“他知道。”鎏汐闭上眼睛,“他想守,就让他守。”
系统沉默了几秒。
然后它说:“您其实可以让他进来的。”
“他不会进来的。”鎏汐说,“因为他觉得,守在门口,危险来的时候,他能第一个知道,能第一个挡住。”
“……就像警校时期那样?”
鎏汐没回答。
但系统知道,它说对了。
降谷零在做的,是警校时期他们五个常做的事——轮流守夜,保护同伴,把危险挡在外面。
哪怕现在同伴只剩下他一个人。
哪怕守的只是一家便利店,和一个看起来不需要保护的懒散店主。
但他还在做。
因为那是他的习惯,是他的本能,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守护”。
“随他吧。”鎏汐翻了个身,声音闷在枕头里,“明天早餐让他做粥,淋雨了喝点热的。”
“明白。”
房间暗下去。
只有系统面板还闪着微光,显示着楼下那个坐在雨里的身影。
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