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花町的清晨通常是被鸟鸣和报纸投递的轻响唤醒的，但今天有些不同。当第一缕阳光刚刚拨开城市边缘的薄雾，安室透就已经站在了鎏汐那方位于三楼的天台花园里。

他换下了便利店的围裙，穿着简单的白色棉麻衬衫和深色长裤，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晨风带着些微凉意，吹动他浅金色的发梢。他手里托着一个木质托盘，上面放着的东西显然不是便利店速食的规格：烤得恰到好处、边缘微焦的厚切吐司，散发着小麦与黄油的醇香；新鲜草莓与蓝莓在雪白的瓷盘里堆成小小的山丘，上面淋着透明的蜂蜜，晶莹欲滴；两枚温泉蛋盛在精致的日式漆碗里，蛋黄如同半凝固的旭日；旁边还配了一小壶冒着袅袅热气的伯爵红茶，柑橘与佛手柑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散。

他将托盘轻轻放在天台那张被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白色铁艺圆桌上，又调整了一下旁边花瓶里那支还带着露水的淡粉色芍药的位置。一切就绪，他才转身，目光落在通往室内的玻璃拉门上。

门内，鎏汐还蜷在客厅那张巨大的沙发上，裹着柔软的羽毛被，睡得正沉。墨黑的长发铺散在浅灰色的靠垫上，衬得她瓷白的脸颊愈发剔透。闲鱼化成的白色猫咪玩偶被她无意识地搂在怀里，电子眼安静地闭着，模拟着沉睡的呼吸起伏。

安室透没有立刻叫醒她。他只是走过去，将玻璃门拉开一道缝隙，让清晨微凉的空气和食物的香气一起，丝丝缕缕地飘进去。然后他靠在门框上，安静地等待着。

阳光一点点爬上沙发的边缘，落在鎏汐纤长的睫毛上。她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鼻翼微微翕张，然后，那双总是带着慵懒或戏谑神情的眼睛，慢慢睁开了。先是有些茫然，聚焦在天花板上，然后眼珠转动，捕捉到了门口逆光而立的身影，以及那无法忽视的、勾人食欲的香气。

“嗯……”她发出一声含混的鼻音，抱着闲鱼坐起身，羽毛被滑落到腰间，露出丝质的深紫色吊带睡裙，肩带松松垮垮地搭在臂弯。“几点了？”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七点刚过。”安室透走进去，顺手将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早餐在天台，趁热。”

鎏汐眨了眨眼，似乎花了点时间才把“安室透”、“早餐”、“天台”这几个词联系起来。她低头看了看怀里被自己捂得暖烘烘的闲鱼玩偶，又抬头看向安室透。后者已经转身去给她拿拖鞋了，背影挺拔，动作自然得仿佛这是每日的固定流程。

可她明明记得，这家伙昨天半夜才和鬼员工三人组处理完那些“亡魂线索”，今天便利店也该是他轮早班。起这么早，就为了弄这顿看起来颇为费事的早餐？

当她趿拉着柔软的绒毛拖鞋，裹着安室透递过来的米白色羊绒披肩走上天台时，清晨的阳光正好完全洒满了这片小小的空中花园。精心打理过的花草在晨露中舒展，那张摆着丰盛早餐的桌子就在花丛掩映之中，像一幅刚刚完成的静物画。

“坐。”安室透为她拉开椅子，动作绅士得无可挑剔。

鎏汐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每一样食物。吐司的焦黄程度是她偏爱的，蜂蜜的量是她喜欢的，连红茶的浓度都分毫不差。她拿起银质餐叉，戳破一颗温泉蛋，金黄的蛋液流淌出来，浸润了旁边烤得酥脆的面包边。送入口中，温度适宜，口感完美。

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安室透坐在她对面，面前也有一份相同的早餐，但他吃得不多，更多的时候是在看她。看她微微眯起眼享受食物的小表情，看她因为蜂蜜粘在嘴角而无意识伸出的舌尖，看她被晨光镀上一层柔金轮廓的侧脸。

“今天怎么这么殷勤？”鎏汐吃到一半，终于抬起眼，直直看向他。阳光落入她眼底，映出一种通透又带着点审视的光。

“前几天你也没好好吃饭。”安室透答得自然，用纸巾擦了擦手，“晚上‘加班’，白天补觉，便利店的三明治和饭团都快被你吃腻了吧。”

他说的是事实。自从连环杀人案的线索通过“特殊渠道”传递出去后，警方和公安的行动明显加快，便利店夜间也消停了不少。但鎏汐似乎对“围观”破案后续产生了点兴趣，晚上总拉着闲鱼和鬼员工三人组“复盘”情报，白天自然睡到日上三竿，三餐敷衍了事。

“所以，这是店员对老板身体健康的人文关怀？”鎏汐挑起一边眉毛，语气里带着惯有的调侃。

安室透看着她，清晨的阳光让他蜜色的皮肤显得格外温暖，紫灰色的眼眸里褪去了平日面对外人时的完美面具，流露出一种更为真实的、柔软的专注。“你可以这么认为。”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缓了些，“也可以认为，是我想让你吃得好一点。”

空气似乎静了一瞬。只有微风拂过花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苏醒的喧嚣。鎏汐握着叉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碰到微凉的银质表面。她看着安室透，这个金发黑皮的男人坐在她对面的晨光里，表情平静，眼神却像平静海面下的暗流，清晰无误地传递着某种信号——不再是试探的好奇，也不是雇主与员工之间的客气，而是一种更明确、更主动的……意图。

她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带着点恶劣或看戏意味的笑，而是一种更轻松、甚至有些了然的弧度。“安室先生，”她用叉子慢悠悠地搅动着碗里的蛋液，“你知不知道，你这种‘润物细无声’的套路，对很多女人来说，可比直白的鲜花巧克力管用多了。”

安室透也笑了，笑容让他深邃的五官柔和下来，眼角微微弯起。“那对你有用吗？”他问，语气里听不出紧张，只有一种温和的笃定。

鎏汐没有直接回答。她端起那杯伯爵红茶，抿了一口，任由温热的液体和独特的香气滑过喉咙。然后她放下杯子，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羊绒披肩滑落一些，露出精致的锁骨。“继续，”她抬起下巴，像只被顺毛顺舒服了的猫，带着点骄纵的理所当然，“我看看你还能拿出什么花样。”

这就是默认，是许可，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安室透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今天天气不错，”他站起身，走到天台边缘，手搭在栏杆上，望向渐渐热闹起来的米花町街道，“下午太阳好的时候，这里晒太阳很舒服。我新买了两个软垫，还有遮阳伞。”

鎏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楼下街道上，毛利兰正带着柯南和小学生侦探团往学校方向走，偶尔抬头，看见天台上的他们，笑着挥了挥手。鎏汐也懒洋洋地抬手回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