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手中的灭火器喷完了。他果断丢弃,冲向仓库寻找备用灭火器。火焰已经蔓延到收银台附近,电路开始短路,电火花噼啪作响,几盏灯忽明忽灭。高温让空气扭曲,货架上的塑料制品熔化滴落,发出难闻的气味。
远处传来了消防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但火焰蔓延的速度似乎更快。一根燃烧的货架横梁塌落下来,挡住了通往部分着火点的路,火星溅到了旁边的纸质广告和布帘上。
安室透提着新的灭火器冲回来,面对阻挡的横梁和四处飞溅的火星,眉头紧锁。他必须开辟出一条路,否则火势将彻底失控。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他身侧掠过。
是鎏汐。她不知何时进入了店内,手里没拿任何灭火工具,只是随意地踢开了挡路的几件燃烧的杂物,动作看起来漫不经心,却精准地清理出了一小片区域。浓烟中,她艳丽的面容被火光映照得有些模糊,唯有那双眼睛,清亮得惊人,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这边。”她只说了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火焰的咆哮。
安室透来不及思考她为何下来,身体已本能地跟随。鎏汐似乎对火势的走向有一种诡异的预判,她总能提前指向即将蔓延的关键点。安室透配合着她的指引,灭火器喷出的干粉总能及时覆盖最危险的火头。
他们的配合毫无预演,却流畅得惊人。安室透负责扑灭明火,控制范围;鎏汐则像在清理障碍,踢开燃烧物,甚至随手将旁边未着火区域的货品推到更安全的地方,动作随意得像在收拾房间,效率却高得离谱。
有两次,安室透险些被头顶掉落的燃烧碎片砸中,都是鎏汐看似不经意地一拉或一推,让他险险避开。她的手指触碰他手臂时,带着微凉的触感,与周围的灼热形成鲜明对比。
消防车的警笛声已在门外尖锐响起,高压水枪喷射的声音传来。
但店内最深处的仓库门口,火势因堆积的纸箱和清洁剂而异常猛烈,并有向内蔓延的趋势。那里存放着部分易燃品,一旦被引燃,后果不堪设想。
安室透的灭火器再次告罄。水枪的水柱暂时被外墙阻挡,无法直接喷射到那个位置。
鎏汐眯了眯眼,看了一眼仓库门的方向,又瞥了一眼正在全力安抚亡魂、无暇他顾的三人组方向。
“麻烦。”她再次低语,这次声音里带上一丝认真。
她向前走了几步,距离仓库门口燃烧的火焰还有两三米远,停了下来。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张开,对准火焰最炽烈处。
没有念咒,没有夸张的动作。安室透只看到她的指尖似乎有极淡的银光一闪而逝,快得像是幻觉。
下一秒,那一片疯狂咆哮的火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挤压!火焰的体积肉眼可见地缩小了一圈,腾起的火舌像是被强行按了回去,燃烧的猛烈程度骤然降低,虽然还在烧,却已失去了那种毁灭性的扩张力。
与此同时,鎏汐的脸色似乎白了一分,但转瞬即逝。她放下手,侧头对安室透道:“现在,可以泼水了。”
安室透震惊地看着那突然“温顺”下来的火焰,又看向鎏汐。火光在她脸上跳动,她神色平淡,甚至有点无聊,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点灰尘。
没有时间追问。消防队员已经破开正门,高压水龙怒吼着冲入店内,冰冷的水柱精准地扑向各处火点,包括仓库门口那片被“压制”住的火焰。白色的水蒸气伴随着嗤嗤声大量升腾,热浪与冷雾交织。
火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控制、熄灭。
安室透退到一旁,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和汗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鎏汐。她站在水雾边缘,微微蹙着眉,似乎嫌弃水汽沾湿了她的衣袖,正低头轻轻掸着。闲鱼化作的猫咪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她脚边,蹭了蹭她的裤脚。
店内,在普通人看不见的角落,萩原研二松了口气,对着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比了个“搞定”的手势。亡魂们已被安抚,聚集在屏障内,虽然仍不安,但已无大碍。三人组的灵体看起来比刚才淡了一些,显然消耗不小。
消防队员在紧张地检查是否有暗火,警视厅的车也到了,目暮警官等人正匆忙下车。
鎏汐抬起头,望向一片狼藉、弥漫着焦糊味和水汽的便利店,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她低声自语,又像是说给身边的安室透听,“今晚没法好好睡觉了。”
安室透看着她被火光和水雾浸润的侧脸,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有力地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