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明然?”
东方明然左看看架在脖子上的刀,右看看顶着太阳穴的枪,倒吸一口凉气:“我说两位……”
李青挑眉,率先把枪放下,秦听澜冷哼一声,也收刀入鞘,跟着坐下闭眼调息,恢复体力。
顾夭梦哉幸灾乐祸道:“谁让你学纸君搞这种出场方式。”
“我那是为了出其不意救你们。”东方明然勃然大怒,怒了一下又小声嘀咕,“都怪那混蛋,害我一时半会儿想不到好办法。”
他们两个插科打诨完了,气氛总算没那么紧张,东方明然懒散地重新拉来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所以到底什么情况?纸君人呢?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顾夭梦哉揶揄了一句“闭关多年不问世事”,大发善心地给他解释了一下现状,又让卫揽月补充了一下他们三人的经历,才问他先前干什么去了。
东方明然抬起下巴点了点:“把我的深渊搬过来啊,上楼那会儿我一转身你们全都不见了,我去了监控室又进不去,见势不妙当然要搬救兵,我转到十四楼的时候恰好听见了你们的声音,但是没见人,后来才找到下一个空间入口。”
李青睁开一只眼,他想起来,当时他们赶到十四楼时没找到顾夭梦哉,秦听澜才又开了一个空间,原来是东方明然在的那个空间,刚好错过了。
顾夭梦哉不知道他们中间这点小波折,注意力全在东方明然提起的那个监控室,上蹿下跳地跑了几大圈,她都快忘了自己一开始是准备去监控室汇合的。
“进不去?”顾夭梦哉问他,“哪种进不去?没钥匙还是空间限制?”
“那个门特邪门,立在那里压根碰不着。”东方明然翻了个白眼,从兜里摸出一把钥匙丢她,“我连钥匙都找着了,诶,小揽月,你们怎么没去监控室看看?”
卫揽月一抖,差点把桌子踢翻。
“你怎么了?”
“我想起来了……”卫揽月翻出纸笔,狂躁地乱画起来。
东方明然挑眉,“啪”地一声按住他的手:“想起来了什么?别画啊,说出来。”
“我在孤儿院的时候见过那棵树。”卫揽月动作虽然有些暴躁,眼神看着倒是清明,他已经画出来了一个雏形,寥寥几笔便能看出神韵来。
等等,为什么一棵树会有神韵?
顾夭梦哉走到卫揽月的方向重新正视起这幅画:“喂,东方,我怎么觉得这棵树从哪个方向看都像是女人脸?”
卫揽月点头:“你没看错,这棵树,应该就是个人。”
顾夭梦哉听了这句话,转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你好像很平静。”甚至比刚才走神的状态还好。
“我想通了。”卫揽月淡定地说。
当时他从沐濯星那里听到了纸君漏出来的一句“因为你们只是人,篡改人的记忆,易如反掌”,随后那个脸上缠着绷带的“宁纸”让他意识到了这句话的意思。
他自认为小时候没有神赐,记忆力再好也记不住太多细节,但是他不知道自己的神赐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也记不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能过目不忘了。
他一路上都在往前推演记忆,直到寒蝉收养他前,都是很清楚明了的,而更往前有关亲生父母的事他又推演过很多次,没什么值得深究的,想来想去,也只有他在孤儿院的记忆有端倪了。
从他落进护城河被寒蝉救下开始,到寒蝉把他从孤儿院接出来为止。
他以前性格不好,阴沉得过分,虽然帮着照顾孤儿院里的孩子,但他们大多都怕他,卫揽月便时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那棵大榕树的树枝上发呆,他们看不到他就会自在很多。
那沐濯星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呢?她就是那么出现了,在更高的枝桠上向他伸出了手。
那么耀眼的星辰,旁人好像都注意不到她。
好在后来她逐渐成为了真正明亮的星星,没有人会忽视她的存在。
情感是真的就够了,至于别的,他不在乎。
顾夭梦哉饶有兴趣地打量起这幅画:“人?树?天灾?”
卫揽月微微颔首:“或许吧,我也不知道。”
东方明然听得云里雾里:“你们知道那是什么了?”
顾夭梦哉托腮笑起来:“我觉得小揽月应该知道了。”
“啧,那倒是提点建设性意见啊。”东方明然踢了她椅子一脚。
李青睁开眼叹了口气:“走出这个空间,去往十八楼,或者回到一楼,现在看来都不太可能,要去监控室碰碰运气吗?”
东方明然无奈:“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你那里还有多少红纸?”秦听澜揉着肩膀站起来,“要是够的话再打几场也无所谓。”
东方明然听到前一句刚想接话,听到后一句笑容瞬间消失:“我是想问,纸君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