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夭梦哉好不容易和沐濯星重新联系上了，不知怎的信号太差，说话得翻来覆去说半天，那边突然安静了一会儿，和她说话的人便成了卫揽月。

她一边回收飞刀，一边抽空看了一眼楼层，十四楼，不知道他们上来要多久，问他们走哪个楼梯又好像没听见，她只能在原地发呆等着。

这一地的怪物不知怎么回事，明明是被操控的躯壳，被她钉住要害后还真就不动了。

她等得百无聊赖时，忽然听见了电梯的声音，她疑心又是幻听，走近了看果然是没亮。

真是奇怪，之前她在十二楼的时候也听见过纸君说话的声音，走过去却没人也没声音。

她不知道只是刚好错过了而已，权当听错了，又转了一轮空间，在这十四楼停下。

顾夭梦哉正想去看看窗外，突然之间打了个寒战，眼前窗户上的虚影中多了一个人，她条件反射地转身往旁边一滚，手里飞刀掷出，被黑色的枝条接住。

黑衣青年从电梯里缓步走出，被绷带缠着了大半张脸，露出的独眼弯起，笑意盈盈，血红的瞳孔中尽是恶意。

来者不善。

“你是谁？”顾夭梦哉认出来了那小半张脸，却不敢认。

青年歪了歪头，抬手拨开裹住了嘴的绷带：“不乐意叫我纸君吗？那让我想想……宁、宁……那就宁纸吧，安宁的宁，纸页的纸，怎么样？”

顾夭梦哉打量着天花板上滚动的树枝，只是看着就比纸君那些红纸还邪门，她掷出的刀已经被绞得不成样子了，硬碰硬能不能逃脱都是问题。

但是就算这样，她也不想搭理这诡异的怪物，强撑气势：“他去哪了？”

“在你身后。”“宁纸”嘻嘻一笑。

顾夭梦哉又不是傻子，假意回头，趁机反手扔刀，往走廊尽头逃窜，顺手摸出镜子照向身后，恰好看见“宁纸”刚抬手让黑枝追过来，袖中就伸出红纸交织成了一张网拦住黑枝。

其中一条红纸朝她勾了勾。

顾夭梦哉福至心灵，抽出一柄刀，三两刀将腰上缠的红纸切开，快速在剩余的十六把刀柄上都系上，然后毫不犹豫地再次掷刀。

刀自红纸网的空隙中出去，在顾夭梦哉自己的神赐增幅下，精准地命中了“宁纸”，十六把刀钉入他的身体，甚至有一把直直地插入了眉心，他后退了一步。

顾夭梦哉见他不动了，犹疑着继续后退，刚才勾手的红纸也僵硬着，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顾夭！”

恰在这时，李青三人终于从另一个空间赶到，顾夭梦哉回头，秦听澜持刀从她身边略过，黑枝与刀相撞，竟发出了金石相击之声。

这根黑枝是从上方直直地刺了下来，随着这一招的交锋，红纸构成的网如枯叶般被一碰就碎，“宁纸”依然动不了，但是能抬起头，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小心，他不是纸君。”顾夭梦哉提醒道。

“知道，纸君可没煞气这么重。”

四人注意力都在“宁纸”身上，因此在周围空间骤然扭曲的一瞬，便来不及防御。

他们身上的红纸齐齐膨胀，精准地挡住了扭曲空间中刺出的黑枝。

纸君平铺直叙的声音响起，听不出怒意，反而有些悠哉：“帮个忙，帮我宰了他。”

这话听着有些奇怪，但没头没尾的语气确实是纸君的。

李青抬枪，连着几发往头打，除了打出几个黑洞来，那怪物竟然完全不受影响。

秦听澜终于斩断了黑枝，唤了他一声：“李青！”

李青便换了把枪，对着周围地刺一般的黑枝开火，清扫殆尽，给秦听澜清出来了一条路，上一瞬她还在往刀上缠红纸，下一秒刀已至“宁纸”身前。

“宁纸”抬手欲拦，反被一刀斩断了右臂。

秦听澜还要出第二刀，上方突然涌现出了更多的黑枝，她便撤回刀势，反手挡住，被直接压得单膝跪地，堪堪僵持住后，心有灵犀地向后一仰——

“杀了他！”红纸齐齐尖啸起来。

李青的子弹追随而来，密集的轰炸再次击碎了黑枝，秦听澜后翻还未站稳，便就着这个动作发力，向前再次挥刀，直斩头颅。

十六把飞刀上的红纸骤然伸长，缚住了“宁纸”，将他钉在原地，用脖子接了这一刀。

头颅滚地迅速干瘪，变成一团废纸，身体崩塌，灰飞烟灭，飞刀丁零当啷地落在地上，黑枝失去操控在原地停滞。

秦听澜握着刀后退到李青身边：“这就完了？”

只用了顾夭梦哉的常态增幅，就杀了他？

李青摇了摇头：“应该没那么简单。”

“不对，不对，错了。”卫揽月攥紧了先前缠眼睛现在缠在手上的绷带，低声说，“纸君来之前，明明受伤了的，李青哥，他的伤还是我们两个处理的。”

李青轻轻“嘶”了一声。

秦听澜微微侧头：“没杀错人，我和纸君交过手，他被枭首后不会死。”

顾夭梦哉纳闷：“什么时候的事？”

“来之前，他让我斩的。”秦听澜顿了顿，这话听起来不太对，于是她又美化修饰了一下，“他让了我三招，最后又收手主动把脖子伸过来，我没收住刀，他自己把头安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