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离心脏猛地一跳，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被单。那声低语后，便再无声响，呼吸声渐渐变得更加均匀深沉，可乔离却再也睡不着了。

黑暗放大了所有细微的感官，他能感觉到两人之间不过几步的距离，风羿的呼吸声似乎有一种奇怪的魔力，让他无法忽视，无法逃离。

就是因为亲过嘴的原因吗…他和风羿几个月的录制都住在一起从来没有过这种诡异的感觉。

【滴滴】

他正被这种无声的暧昧和自我的怀疑反复煎熬时，被扔在枕边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猝不及防地亮了起来。

——新的弹窗。

某种预感攫住了他，乔离僵硬地拿起手机。屏幕上，那个简陋的弹窗界面再次主动浮现：

【体验世界：《练习室温存》】

【状态：合格】

【综合评分：69】

【下期体验世界加载中…】

完成了？

就这么……完成了？

乔离盯着手机屏一时之间有些茫然。没有想象中的解脱感，反而像是悬在半空的脚忽然踩空，心口莫名空了一下。

“睡不着吗?黑着玩手机对眼睛不好的。”

低沉的声音忽然在寂静中响起，打断了乔离的怔忡不安。

乔离吓了一跳，猛地转头看向对面床铺。

不知何时风羿已经醒了，男人侧躺着，手臂撑着头又按亮床头灯，一双眼睛正静静地望着他，眸色深不见底。

“我……”

乔离一时失语，手里紧紧攥着发光的手机。

风羿的目光落在他紧握的手机上，又缓缓移回乔离的脸。男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眼神不再是白日的平静或练习室里的专注，而是在这深夜的寂静里，沉淀下某种更为复杂难辨的东西。

“感觉你今天一直心神不宁。”风羿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安静的房间里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直往人耳朵里钻，“练习室的时候也是，现在也是。”

乔离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能说什么？说我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乔离？说我正在被一个莫名其妙的系统挟持着穿越各种诡异的同人文？说我马上就得走了？

下一个世界的资料已经开始显示在弹窗中，进度百分比也开始跳动。

【25%…】

看着乔离苍白的脸色慌乱的眼神，风羿眸色更深。他掀开被子，起身下床一步步走了过来。

乔离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住了冰凉的墙壁。

男人停在他的床边，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挡住了大部分光线。乔离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床上。他手忙脚乱地想按灭屏幕。

风羿也没有碰乔离，只是微微俯身，近距离地凝视着乔离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惊慌中找出答案。

“可以告诉我吗。”风羿的声音更沉了，带着急切。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乔离甚至能感受到风羿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

【40%】

“没，没什么……”乔离把手机屏幕扣在胸口，试图挡住那光，“就…看下时间。”

风羿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房间太暗，乔离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存在，沉甸甸的，带着探究。

“你……”风羿顿了一下，似乎在想措辞，“有点奇怪。”

【72%…】

“是腿还在疼吗？”风羿的声音又放缓了些，带着温和的关切，“还是…有什么事？”

【90%…】

世界边缘逐渐开始微微扭曲，乔离看着黑暗中风羿模糊的轮廓，那句“我只是在另一个世界里被迫和你演剧本的人”堵在喉咙口，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风羿。”乔离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一直知道得多，我有点想问问你，如果……我是说如果，眼前的一切都不是真的，你会怎么办？”

风羿似乎愣住了。

几秒的沉默，他的目光在乔离脸上细细逡巡，似乎想从那双惊慌的眼睛里挖掘出更深的东西：

“什么不真？你看到的，听到的，感觉到的……还是你心里认定的？”

“我……”

乔离答不上来，也没有再答的机会。

【100%…载入完成。】

刺目的白光，剧烈的失重，熟悉的眩晕感袭来。

要走了。

面前风羿带着某种急切神情的脸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瞬间化作无数飞旋的光点，最后彻底淹没。

乔离伸手抓了个空，只握住了一团骤然消散的微光，和残留的一丝仿佛错觉般的暖意，意识被彻底抽离的最后一瞬，只来得及捕捉到风羿一声急切的呼唤，

心脏处传来一阵尖锐而陌生的刺痛，然后便是无边无际的失重与黑暗，将他拖向又一个体验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