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离被这突如其来的灾难吓得魂飞魄散，他惊叫一声，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抓住旁边风羿的手臂，寻求一个支撑点。

“小心！”

几乎在同一瞬间，风羿也伸出了手。两人的动作撞在一起，乔离便跌进了他怀里。

男人的低喝和湿冷空气中骤然贴近的温热躯体同时将乔离包裹。风羿的手臂本能地环住了他，带着他向后踉跄了两步，重重地靠在了冰凉的卷帘门上。

撞击的闷响和不远处重物落地的余音在耳边嗡嗡作响，但乔离所有感官都被身体感知到的一切占据了。

他撞在风羿的胸膛上——好硬，隔着湿透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其下坚实肌肉的轮廓和剧烈的心跳，与他自己那失速狂跳的心脏几乎要同频共振。

男人的手臂紧紧箍在他的后背，力道大得有些发疼，却奇异地带来了一种安全感。

毫无设防的极端天气下遇到突发的灾难，所有的一切混合成一种强烈到极致的刺激。

肾上腺素疯狂分泌，血液冲上头顶，耳膜鼓胀，世界里仿佛只剩下彼此交缠的急促呼吸和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这就是……吊桥效应吗？

乔离的脑子一片空白，无法思考。他僵在风羿怀里，脸埋在对方湿透的肩颈处，时间仿佛静止了。致命的威胁暂时离去，留下的只有方寸之间，两个紧紧相贴惊魂未定的人。

“你没事吧?”

风羿的声音在乔离头顶响起，气息有些不稳，温热的气息拂过乔离湿漉漉的耳廓。

乔离猛地回过神，像被烫到一样，手忙脚乱地从风羿怀里挣脱出来，脚步虚浮地后退了一小步，后背再次抵住卷帘门。

他的脸涨得通红，完全不敢看风羿的眼睛，只能盯着对方同样湿透的还在微微起伏的胸口。

这次都不需要刻意的演绎居然顺其自然地把自己送到了人家怀里。

“谢，谢谢……”

乔离的声音一个字比一个字小，甚至在微微颤抖。

风羿没说话，目光在乔离苍白惊恐的脸上停留片刻，然后又望向外面依旧狂暴的雨幕，和地上那一片狼藉的广告牌残骸。

“好危险。”风羿一同往常般很快恢复了平静，“看来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了。”

乔离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有余悸，

刚才那一下，如果不是他们站的位置刚好偏一点，或者风羿反应慢一点……在这里死掉的话，还能再回溯吗?

劫后余生的庆幸迅速被更深的后怕和冰冷淹没。乔离环抱住自己冻得瑟瑟发抖的手臂，指尖掐进湿冷的衣袖里，试图汲取一点微薄的热量，可衣服早已湿透，紧贴着皮肤，只能带来更刺骨的寒意。

“冷吗？”风羿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近了一些。

乔离没抬头，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他听见风羿似乎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是一阵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接着，一件带着残余体温的外套，被轻轻披在了乔离肩上。

“嗯?”

乔离惊愕地抬头。

风羿身上只剩下一件贴身的薄衬衫，他正别开目光，看着外面的雨幕，语气平淡地解释：“这件是皮面的里面是干的，我内搭这件厚一点，还好。你穿着吧，别感冒了。”

“谢……谢谢。”

乔离没拒绝，他是真的要冻僵了。干巴巴地道了次谢，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外套边缘。

“没什么的，你穿得太少了。”男人的回应依旧简短。

这个风羿很像风羿，似乎并不擅长或者并不打算进行更多的寒暄。

沉默再次降临，但这一次，空气里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乔离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也还没完全平复，在雨声的间隙里咚咚作响，吵得他心烦意乱。

他忍不住又偷偷瞄了风羿一眼。

男人侧脸对着他，下颌线紧绷，喉结微微滚动。这张脸…确实无可挑剔，难怪这么多年一路长红能吸引那么多人追着拍，不愧是成就了他作为“一隅鲤”的摇钱树。

“你一直拍我吗？”

风羿忽然开口，没有转头，目光依然望着雨幕。

“呃……跟过您一些行程。”乔离尽量让语气听起来随意，努力带入自己当时作为站姐的身份。

“嗯。”风羿应了一声，停顿了几秒才接着说，“拍得很清楚。”

乔离：“……”

这是什么评价？清晰度赞美？

他正不知该如何接话，风羿又补充了一句：“有时候，能从你的图里看到我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状态。”

这句话让乔离微微一怔。

他自然知道好角度等于好价钱，但并没有设想过被拍的人会有什么感触，包括上热搜后现实中的风羿也并没有对那些照片发出什么过评价。

乔离感到一丝奇异的触动，仿佛隔着漫长的时光和冰冷的镜头，与过去的某个瞬间产生了某种隐秘的连接。但很快又被荒谬感取代——这些对话建立在同人文背景之上。

这一切都是虚构的。

“可能……比较巧合吧。”

乔离含糊地应道。

风羿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深邃，带着乔离看不懂的探究。

“是吗。”他淡淡地说，不置可否。